周平醒來時，林慕雪已經起床，廚房傳來煎蛋的細微聲響。

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昨晚的溫存漸漸退去，紅原縣的復雜棋局重新占據腦海。

“起來了？趕緊洗臉刷牙，早餐馬上就好。”林慕雪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

“你起來怎么也不叫醒我？”周平披著睡衣，走向廚房。

“看你工作挺累的，想讓你多睡會兒。”林慕雪滿臉的溫柔賢惠。

“謝謝。”周平心里有些感動。

吃過早餐，林慕雪去醫院上班。

周平驅車返回紅原縣，途中接到楊文彬的電話。

“周書記，常克金縣長上午召集了幾個部門負責人開閉門會，會議內容不詳。”楊文彬語氣有些凝重。

“知道了。”周平語氣平靜，“繼續關注，有什么情況隨時告訴我。”

掛斷電話，周平目光望向車窗外。

岳白英說得對，有時候退一步是為了看清局面。

既然省里有人力保，李達民又選擇了妥協，硬頂不是明智之舉。

但羅志軍留下的爛攤子，不會因為他的調離就自動消失，常克金這么快就開始動作，顯然是帶著目的。

回到縣委辦公室，周平處理了幾份緊急文件。

下午，常克金笑容可掬地敲門進來。

“周書記，忙呢？”他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姿態放得很低。

“常縣長，請坐。”周平從文件堆里抬起頭，示意他坐下。

“我來跟書記匯報一下上午碰頭會的情況。”常克金坐下，打開文件夾，“主要和幾個經濟口的部門溝通了一下，了解一下家底。”

“哦？”周平揚了揚眉。

“紅原縣底子薄，這次整頓又傷了些元氣，接下來的發展，需要穩扎穩打啊。”常克金笑的一團和氣。

“常縣長熟悉情況很快。”周平不置可否。

“不過，有些同志反映，部分關停煤礦的資產評估和補償標準，是不是可以再商榷一下？”常克金話鋒一轉。

果然來了。

周平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評估標準是請了第三方專業機構做的，程序合法合規，貿然更改，不太合適。”

常克金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書記考慮得周全，我也就是轉達一下下面同志的顧慮。”

他又閑聊了幾句縣里其他工作，便起身告辭，態度始終恭敬有加。

周平看著關上的門，知道這只是開始。

常克金這是在試探，他選擇先在經濟領域切入，手法比羅志軍細膩得多。

接下來的兩周，表面風平浪靜，暗地里卻波瀾暗涌。

常克金以調研為名，幾乎跑遍了全縣主要鄉鎮和科局。

尤其與原先羅志軍陣營，以及在整頓中利益受損的礦老板接觸頻繁。

縣委大院里，風向在微妙變化。

一些原本觀望的干部，開始主動向常克金靠攏。

周平的辦公室，除了楊文彬，張勇等鐵桿，經常來匯報外，顯得冷清了些。

周平對此似乎毫不在意，他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煤礦整頓的掃尾工作上。

他親自督促進度，檢查安置款發放。

周平的刻意收斂，常克金看在眼里，卻解讀為示弱。

他開始更大膽地動作。

常克金在政府常務會議上，對幾個已由周平批示同意的民生項目，提出重新審議。

理由是“財政緊張，需優化排序”。

這幾個項目，恰好是周平用來安撫部分鄉鎮，樹立威信的關鍵。

列席會議的楊文彬臉色鐵青。

周平只是端著茶杯，輕輕吹著浮沫，說了句：“按程序辦。”

常克金推了推金絲眼鏡，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覺得，周平這個所謂的鐵腕縣委書記，不過如此，被市里敲打后，已經沒了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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