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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聞潮生手中的那根筆終是成了劍,田靜以詭異的姿態沉默了短暫的時間,最后用有些難以置信的語氣地說道:
“你早可以痊愈身上這要命的道蘊傷,卻選擇忍到了今日,為了瞞過龔先生,你如此煞費苦心,忍受這般蝕骨鉆髓的疼痛,倒是老夫小瞧了你。”
聞潮生緩聲笑道:
“還是……離開齊國王都時的那場夜雨更痛些。”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真的要死了。”
“飲過那場雨,后來的,只能算不痛不癢。”
田靜徐徐踱步,圍著聞潮生轉,眼神復雜。
有欣賞,也有迷惑。
但更多是惋惜。
“然而這道蘊傷也不過第一關,過了這關,后面還有萬重山,你便是化作秋風,也難見其盡頭。”
聞潮生手中的枯枝枝頭微墜,像是一棵病柳。
“時節入秋,但荒原絕景太過蕭瑟,蓋了秋味,我本來客,今日在此,便向塞外贈些顏色。”
話音落下,聞潮生握住枯枝的手忽地緩緩揮動起來。
劍意與道蘊交織,一抹鮮艷的紅色乍泄,那炙熱的盛意與秋涼好似全不沾邊,卻在枝頭成了天地的饋贈。
“楓葉……”
田靜見到了那片火熱,喃喃自語。
他眼底有光,上次在荒原,他見了聞潮生手中握住的天光與雨雪,而這一次,卻又有所不同。
這楓葉之紅的背后,是整個盛大秋色的狂歡。
聞潮生劍意演化的顏色不再拘泥于一件單一的事物,見一葉,便見一方天地。
“你當真是這世間千年難遇的怪物,雖為四境之身,卻竟徹底脫離了四境的桎梏。”
田靜感慨,神色已無先前的輕松,變得嚴肅,變得認真。
他已將聞潮生當作了真正的對手,面對著聞潮生這熾烈的一劍,田靜雙掌橫抬,身下無數道蘊交織,座座「青山」拔地起,巍峨兮高聳入云,兩岸之中長河滔滔,割裂于不遠處鐘、龔二人身旁,將此地的荒涼徹底驅散。
“你有一片丹葉,我有兩岸青山,且讓老夫看看你這劍,能否過這萬重山。”
青峰碧疊,萬物流蘇,田靜在這一次展現了自己真正實力的一部分,眾人此時仿佛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世界中。
周遭鳥語花香,每一縷清風,每一寸泥土,都是道蘊的極致演化,都是田靜百年道行的無匹展現!
二人明明相距極近,但這兩岸青山一出,眾人的距離便被拉扯的極遠,莫說阿水,便是青玄道人一時之間也無法分清真假。
二人神色無比凝重,而遠處隱于山色間的四名拓跋五境強者,此刻渾身已被冷汗浸濕。
就這一手「平地青山」,他們便是合力也絕無可能做到,對方對于道蘊規則的理解幾乎已經抵達極致,舉手投足之間,可見幾分天地自然的偉力,徹底逾越了人的范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