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五官，同樣的俊美無儔。

但一理性到極致，宛如一汪永不波瀾的死水，任天崩地裂都不能讓他有絲毫的表情變化。

一感性到極點，情感太豐富了，不管是幸福美好的，還是痛苦絕望的，他感受到的都是正常人的數倍！

那雙翡翠綠的豎瞳里，充斥了太多的情緒，就像是臺一直在負荷運轉的機器，日日夜夜的承受著，沒有停歇沒有盡頭。

畢竟，“他”存在的意義就是承載主人格所有的情感。

于是，那張俊美的臉上，出現了迥異的癲狂和扭曲！

“是誰會害死寶寶？”他冷嗤低喝，“你才會害死她，不是我。”

皇帝皺眉。

大傻眉眼譏誚：“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你知道她為吃口肉，就喊我爹嗎？”

他雙手握長刀，更用力的下壓。

兩把長刀因承受了太大的力氣，刀身不約而同發出顫鳴。

大傻：“若不是我，寶寶早餓死病死在冷宮，那個時候你在哪？”

皇帝同樣加大力氣橫擋。

大傻：“你在紫宸殿里當你的皇帝，你甚至都沒去看過她一眼。”

話音落下，他猛地下壓后，借力后躍彈射出去。

皇帝握刀一甩，挽了個刀花。

他道：“朕這一生極少犯錯，讓小寶在冷宮五年，是朕犯下的最大錯誤。”

“朕從不否認，也不狡辯，錯就是錯，不管能不能彌補，朕都會盡力去做。”

皇帝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仍舊是沒有表情的。

他的每一個字都是經過理性的考量，抉擇出的最優解法。

但這副模樣的皇帝，才叫大傻更厭惡！

“哈哈哈，”他癲狂的大笑，諷刺撫掌，“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如此對小寶，只因她是我們唯一的血脈，真叫人惡心。”

皇帝手里的長刀散去，他竟是思考了會。

隨后他摸了摸跳動的心臟：“不全是。”

鴉色鳳眸逐漸堅定：“朕沒有那么想過，朕對小寶有感情。”

胸腔里，跳動的心臟，在每一次想起小幼崽時，都會慢慢柔軟下來。

看到她的燦爛笑臉，心情就會不錯，還會不自覺跟著想笑。

她拉著他的龍袍，甜糯糯的喊“父皇”“爹爹”的時候，他就強烈的想在多活幾年，將大晉打造成煌煌盛世，再將她捧到龍椅上。

屆時，手握盛世權柄的荼茶，無人能欺得了她。

她能享受到這世間一切最美好的東西。

皇帝篤定：“朕因小寶生出了感情。”

也有了一日比一日強烈的情緒波動。

“不可能！”大傻不信。

他站到皇帝對面，伸手按到皇帝心口。

掌心下是同頻率的心跳，伴隨著每一下的跳動，兩個人格立時共感。

于是，皇帝僅有的、因荼茶而生的所有美好記憶，大傻都品味到了。

像一塊在糖罐里滾了一圈的小年糕，又甜又香，幸福的讓人沉醉。

而皇帝在接觸到大傻的情感瞬間，像是掉入了深海中。

過去他曾摒棄的各種情感以及情緒，全都存在于此。

它們一直都存在，從沒消失！

幼年時，同父皇母后皇姐的幸福童年。

少年時，一夜之間天塌地陷，所有的血脈親人離逝時的痛苦。

緊接著，龍玉崩裂時，對死亡的強烈不甘！

……

所有過去種種，此時全都幻化為一只只黑色的大手，拖拽住他的四肢和身體，不斷往深海中沉溺。

他掙扎，他仰頭努力往上呼吸。

然，那些黑手全都攀附上來，掐住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口鼻，蒙住他的眼睛，按住他的腦袋……

咔。

皇帝清晰的聽到龍玉崩裂的聲音。

他在窒息中想著，盛世還沒打造好，門閥世家還沒清除干凈，小寶才六歲……

如果再給他多一些時間……

唰！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只強有力的手探進深海中。

那手抓住皇帝的手腕，猛地往上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