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在竹樓前烹茶時,紫砂壺嘴突然蒸騰起混沌氣,凝成林悠然半透明的虛影。
”你倒是會挑地方。”
虛影輕點他眉心,檐角風鈴突然映出十萬年前的記憶畫面——那是他們初入鴻蒙時,葉塵醉酒后對著星河畫的庭院圖:三進院落,東廂種著夏念薇最愛的鳳凰花,西閣擺著杞香雪擅彈的焦尾琴。
茶湯泛起漣漪,葉塵腕間沉寂的混沌青蓮印突然滾燙。
他指尖劍氣割裂虛空,七十二品蓮臺竟從光陰長河逆流而上,蓮瓣間沉睡的身影被混沌霧靄纏繞。
”該醒了...”
”夫君...星砂硯的墨要干了...”
”塵哥...鳳凰花又開了一季...”
“師弟……快來看看我新譜的曲。”
四重呼喚分別從蓮臺、硯臺、花枝、琴房中傳來。
葉塵瞳孔深處亮起輪回印記,斬滅魔神后,葉塵終于得以清閑,將夏念薇、杞香雪、云霓裳還有葉輕舞接過來一起住。
蓮臺上的林悠然突然睜眼,混沌青蓮真身化作素白襦裙,她踏著晨露走向竹樓時,東廂鳳凰花簌簌而落,夏念薇笑著走出;而西閣琴弦上凝成云霓裳的身形;廊下垂掛的星砂硯騰起墨香,杞香雪提著裙擺從水墨中走出。
”幾位姐姐的茶,可要分盞而飲?”
竹林小徑轉出葉輕舞的身影,石桌上不知何時多了六盞青瓷,分別盛著青蓮甜水、混沌玉露、鳳凰花釀、星砂墨韻、輪回茶湯……
葉塵舉盞的手忽地顫抖,茶湯倒映著五重身影:林悠然正為他系緊松開的劍穗,夏念薇在修剪過長的箭袖,杞香雪將溫熱玉佩塞入他懷中,云霓裳輕撫琴弦,葉輕舞則悄悄往他茶盞添了勺蜜。
”天武大世界的朝陽,”
林悠然突然并指為劍,斬落一縷晨光,”比混沌海溫暖。”
她冷冽的眉眼在曦光中化開,指尖劍氣卻凝成朵小青蓮,輕輕簪在夏念薇鬢間。
西荒劍冢突然傳來萬劍齊鳴,六人同時望向云海,幾十萬把古劍正將混沌罡風雕琢成琉璃穹頂——那是葉塵當年留給天武大世界的禮物,此刻終于完成最后的防護大陣。
”該去喂后山的混沌鯉了。”
杞香雪忽然輕笑,腕間墨玉鐲泛起漣漪。
池塘中躍起的金鱗擺尾間,竟演化著鴻蒙重生的奧秘。
夏念薇挽弓射落片枯葉。
云霓裳琴瑟和鳴。
林悠然獨坐蓮池畔,膝頭斬燼劍已化作教孩童認字的木尺。
當葉塵帶著滿身煙火氣挨著她坐下時,女帝冰冷的指尖拂過他鬢角:”明日該去修補東天結界了。”
云霞染醉時,竹樓升起四盞明燈。
一盞照著林悠然批注的混沌陣圖,一盞映著夏念薇擦拭的射日弓,一盞隨著杞香雪研墨的筆鋒搖曳,最后一盞懸在葉塵和云霓裳教葉輕舞彈劍作歌的指間。
檐角風鈴輕響,奏的正是天武大世界最尋常的晚風曲。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