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抽的暗金麥芒突然玉化,芒尖刺破的虛空淌出玄黃漿液——那是最原始的混沌母胎汁,滴在竹篾小船上竟蝕出七十二星宿圖。
\"葉前輩!\"游方少年突然扔掉木劍,雙臂道紋裂成溝渠,”它們在喝我的血種麥子!\"
玄黃漿液順著道紋逆流而上。
葉塵的翡翠劍匣突然發燙,匣中琥珀蓮子接連爆裂,蓮心飛出的不是金烏殘魄,而是七盞青銅油燈——燈油正是當年永劫之戰時,侯齊天燃燒的混元魂火!
醫女懷中的嬰孩突然睜眼,瞳孔中旋轉著微型青銅水車。
他伸出粉嫩的手指戳向麥田,指尖觸及的暗金麥穗突然炸開,穗芯里蜷縮著袖珍的初代本體,每個都攥著半截帶血的耒耜。
\"大哥哥......\"
數萬聲童音重疊如雷,“你耕錯田了......\"
葉塵的竹篾小船突然側翻,船底吸附的青銅手掌破水而出,掌心紋路竟與混沌母胎的星圖完全一致。
云渺的殘魂在籠屜里嘶吼:”你以為封印的是我?不過是劫糧的谷殼!\"
翡翠麥田開始坍縮,每株麥稈都化作青銅秤桿,秤盤上托著葉塵這些年熬煮的糖漿、編織的竹器、甚至醫女蒸籠里的桂花香。
當秤砣墜下的瞬間,游方少年雙臂道紋盡碎,血肉凝成新的耒耜插進田壟。
\"葉兄,看星!\"
初代本體的聲音自九霄傳來,那七盞青銅油燈突然升空,燈焰里浮現北斗食月的天象。
葉塵的翡翠劍匣迸發晨光,匣中竹螞蚱振翅撲向北斗,卻被秤桿挑落的星砂擊穿翅膀。
星砂墜地成碑,碑文是比永劫更古老的象形字,醫女懷中的嬰孩突然開口吟誦:
耒耜九轉而劫生,混沌七烹則道亡!
暗金麥田徹底沸騰,玄黃漿液凝成巨犁,犁頭鑲著游方少年的脊椎骨。
葉塵的竹篾刺入掌心,以血為引在虛空畫出《歸舟謠》末章,卻見詞句遇風即燃,灰燼里爬出青銅蝌蚪文。
\"錯了......都錯了......\"
醫女突然掀開蒸籠,將劫灰潑向北斗,\"混沌非海,乃是古神棄耕的荒田!\"
翡翠劍匣應聲炸裂,琥珀蓮子的殘殼凝成斗笠,扣在葉塵頭頂的剎那,他窺見了真正的混沌史詩:初代劍仙不過是拾穗童子,那柄威震諸天的混沌古劍,原是古神棄用的耒耜尖頭!
游方少年突然躍上巨犁,他的殘軀與玄黃漿液交融,在犁溝里刻出帶血的《耒耜經》。
當最后一筆落下時,北斗七星突然墜入麥田,星核中爬出七具青銅神農像,手中耒耜正滴落混沌母胎的初乳。
\"嘗百草者,當承萬毒。\"
醫女撕開襁褓,嬰孩臍帶連著的竟是古神棄耕的荒田,\"葉塵,該試新種了。\"
神農像的耒耜刺入葉塵雙肩,翡翠血脈與玄黃漿液交融的剎那,暗金麥穗盡數爆漿,穗芯里的初代本體們突然合體,化作五谷豐登碑壓在葉塵脊背。
碑底刻著的,正是游方少年以血寫就的判詞:
以劫為種者,永世不得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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