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欞上的\"懼\"字被陽光曬成蜜色,灶臺上擺著七塊新蒸的米糕,蒸汽在梁間凝成一道未譜完的琴曲。
侯齊天少年模樣的手指沾了糖霜,在積灰的琴面寫下《糖舟謠》最后一句:
且分飴火照夜白,不借長風也渡海。
……
柴房梁上的蛛網結了霜,葉塵懷中的嬰孩忽然啼哭,淚珠墜地凝成一面青銅古鏡。
鏡中映出的不是眾人身影,而是初代劍仙在永劫王座上刻字的場景——那柄攪動諸天的混沌古劍,劍柄處竟系著褪色的發帶。
\"原來他早就......\"
云澈的獨目蒙上糖霜,\"用你的因果鑄劍。\"
話音未落,灶臺上的米糕突然霉變,青綠菌絲爬滿墻壁,將\"懼\"字蝕成\"囚\"字。
侯齊天少年模樣的手指剛觸及琴弦,七十二根琴弦突然繃斷,在他掌心勒出血色的星圖。
\"別看!\"葉塵遮住嬰孩的眼睛。
遲了,星圖在柴房地面鋪展,每顆星辰都是葉塵斬斷的因果:魔尊轉世因嘗盡百草而亡,仙帝化身為護典籍被焚,老叟在山洪中托起的孩童長大后弒師......所有被改寫的命運,在此刻顯露出猙獰的背面。
初代的搗藥杵突然活過來,杵頭睜開永劫之眼:\"甜劫非劫?不過是把苦藥裹層糖衣!\"
柴房木門轟然閉合,葉塵的粗布衣爬滿青銅銹,懷中嬰孩的啼哭化作獰笑。
云澈的獨目流出血色糖漿,在霉斑間寫下新的《糖舟謠》:
飴火焚舟燼,甜骨鑄囚籠!
\"葉大哥,米糕里有東西!\"
少年侯齊天掀翻蒸籠。
八塊米糕早已化作骸骨,骸骨掌中攥著褪色發帶。
葉塵的無我劍意剛要迸發,卻發現指尖鉆出青銅根須——那些被他斬斷的因果,此刻正從毛孔中逆生!
初代的搗藥杵刺入地面,柴房地磚翻涌如浪,露出下方浸泡在糖漿中的青銅棺群。
每具棺槨都刻著葉塵的名諱,棺中躺著的卻是不同年歲的侯齊天:有襁褓中窒息而亡的,有少年時經脈盡斷的,有垂暮之年嘔血焚稿的......
\"你以為救了他萬世?\"
永劫之眼在梁上旋轉,\"不過是把散落的劫數穿成珠鏈!\"
葉塵的瞳孔突然淌出糖漿,他看到自己消散的道體在青銅棺上重組,每一寸肌膚都爬滿因果倒刺。
少年侯齊天突然撲向最近的棺槨,用牙齒撕咬棺蓋上的封印:\"這次換我替你......\"
\"住手!\"
葉塵的喝止化作青銅鎖鏈。
鎖鏈貫穿少年肩胛的剎那,柴房四壁浮現血色星圖。
霉斑匯聚成初代劍仙的面容,口中吟誦的竟是被撕毀的《柴房經》殘卷:
懼字蝕梁木,甜霜沃愁根。
囚心三百載,方見真劫門。
嬰孩突然掙脫襁褓,他赤足踩過沸騰的糖漿,在每具青銅棺上留下焦黑的足印。
當第八個足印烙下時,棺中所有侯齊天的尸體同時睜眼,掌心亮起混沌劍紋。
\"葉兄,接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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