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握槳的手突然透明,他看見自己的道體正在化作糖霜,隨著船槳劃動的軌跡融入無岸海。
初代本體突然咬破指尖,將血珠彈向沸騰的海面:\"以我懼血,換你甜骨!\"
血珠遇風膨脹,化作當年柴房中的幼童。
兩個初代本體隔空對望,一個蜷縮在黑暗里刻\"懼\"字,一個挺直脊梁寫\"勇\"字。
當他們的指尖隔著時空相觸,整片晶砂海突然結晶成糖。
\"好兄弟,該醒啦,不要再沉淪......\"
侯齊天的殘魂在船槳中低語。
糖晶崩裂的脆響中,葉塵看到了真正的彼岸。
沒有恢宏天門,沒有不朽王座,唯有一株扎根混沌的飴糖古樹。
樹梢掛著七十二枚琥珀,每枚琥珀都封存著一段未經干涉的人生——魔尊抱著嬰孩哼唱童謠,仙帝跪在母親墳前獻上野花,侯齊天白發蒼蒼地坐在劍意秘境前編草螞蚱......
\"原來無岸海的彼岸......
\"葉塵的糖霜道體開始消散,\"是放手。\"
初代本體突然縱身躍向古樹。
他的幼小身軀在墜落中生長,五歲、十五歲、二十五歲......當指尖觸及最低處的琥珀時,已然化作葉塵熟悉的混沌劍仙模樣。
只是這次,他手中握的不再是斷劍,而是一束飴火凝聚的蒲公英。
\"道友,接好了。\"
蒲公英種子隨風飄散,每粒種子落入琥珀,便有一道因果線自行斷裂。
葉塵的無我劍鞘突然輕顫,鞘中飛出當年初代相贈的糖人,此刻糖人嘴角竟帶著釋然的笑。
青銅根須自虛空襲來,卻撲了個空。
云澈的飴火花苞終于綻放,花蕊中躺著枚青銅鑰匙——正是開啟初代童年噩夢的叩心匣鑰匙,此刻卻纏著侯齊天編的平安結。
\"葉兄,該走了。\"
云澈將鑰匙拋向古樹,\"有人在等你回家。\"
鑰匙插入樹干的剎那,糖霜劍舟的殘骸突然重組。
甲板上站著沐浴金光的侯齊天轉世身,船帆補丁是云澈的獨目血衣,而桅桿頂端飄蕩的,是葉塵當年系在木劍上的褪色發帶。
初代劍仙的身影在樹冠間淡去,飴火凝成最后的箴:
甜劫已渡,且吃茶去!
葉塵踏上甲板的瞬間,看到船艙里擺著七盞油燈,每盞油燈上面都映照著不同的畫面。
最大那盞的燈芯里,五歲的自己正與初代本體分食糖糕,兩個孩童的腳腕上,系著同一根混沌母海煉化的糖絲。
\"起航——\"
船槳劃開晶砂海浪,身后傳來細碎的啃噬聲。
無數青銅根須在糖海中掙扎,卻敵不過眾生執念凝成的甘甜。
當最后一絲苦味消散時,葉塵在船頭發現塊焦糖碑文,字跡稚嫩如初學:
此舟無名,載笑載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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