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話,那就麻煩了。
陸明河干脆蹲下了身,聲音柔和,“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要找我姐姐。”
男童仍然是重復著剛才的話,“她昨晚沒有回家。”
“我聽說她來了汴京城,就來找她。”
“你見過我姐姐嗎?你知道我姐姐在哪里嗎?”
陸明河眉頭緊皺,語氣卻依舊柔軟,“你是哪里人?”
“你見過我姐姐嗎?”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她昨晚沒有回家……”
“……”
如此反復了幾次后,陸明河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無奈的嘆了口氣。
一無所獲。
什么都問不出來。
甚至沒有辦法判定,姐姐沒回家的這件事到底是真的,還是他臆想出來的。
也就沒有辦法幫他分毫。
程筠舟也是無奈地把耳朵抓了又抓,“這街上神志不清的人多的很,興許就是胡說八道,陸巡使也不要再浪費氣力了。”
否則,這百萬人口的汴京城,傻子和瘋子加起來也有不少,若是他們隨口說句瘋話,他們左軍巡院就要當成個案子來辦,那左軍巡院不用做旁的事情了。
陸明河起身,“嗯”了一聲后,再次上下將男童打量了一番。
衣著雖然破舊,但身上的衣裳卻還干凈,頭發也梳的整齊,不像是流落街頭的癡傻之人。
大約是汴京城中哪戶人家的孩子,趁著大人出去做活賺錢的時候跑了出來而已吧。
陸明河不再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與程筠舟一并往開封府衙走。
途中遇到巡街的衙差時,交代他們看看是否能夠幫著那男童找尋一下家人。
送走了陸明河與程筠舟之后,趙溪月三人依舊是忙著給醉仙樓做包心魚丸。
待所有的包心魚丸都準備妥當時,李松照舊來拉貨。
但今日一并來的,還有姜承軒。
“姜郎君今日怎么有空親自來?”趙溪月笑問。“可是有事找我?”
“正是。”姜承軒笑道,“魚丸鮮湯在醉仙樓已是售賣了一陣子,婁大廚的新菜式食客們也反應頗佳,醉仙樓這幾日的生意,眼看著一日比一日要好上一些。”
“這些,都是托了趙娘子的福。”
“姜郎君重了。”趙溪月笑道,“醉仙樓能夠再現榮光,都是多虧了姜郎君的經營和婁大廚的本事,我這些,不過只是錦上添花罷了。”
這話,趙溪月并非是自謙。
她售賣給醉仙樓的,不過是魚丸和端午節時的角黍而已。
就算有人喜愛,能為醉仙樓招攬那么一點食客,卻也不能成為扭轉醉仙樓經營狀況的主要原因。
究其根本,還是姜承軒的經營手段,以及婁大廚管理的后廚給力,這才能夠長久地留得住食客。
趙溪月并不喜好搶旁人的功勞。
相反,在她看來,不拘是誰,有過的努力,都該給予肯定。
但趙溪月所說的這些話,在姜承軒聽來,卻是實打實的謙虛之。
姜承軒笑容可掬,“趙娘子自謙了。”
說著,將一個個頭看著不小的瓷罐拿了出來,遞給趙溪月,“醉仙樓新得了些干貨海味,品質頗佳,我和婁大廚知曉趙娘子廚藝精巧,又喜好美食,便送了一些來給趙娘子,趙娘子平日宴請親朋也好,自己吃也罷,只看著來就好。”
又笑道,“原本婁大廚想與我一起來,順便再和趙娘子聊聊菜式,奈何醉仙樓生意比著之前略見起色,婁大廚覺得此時更應該仔細盯著,不敢離開后廚。”
“再加上,這兩日,許多西北客商已是陸續趕到汴京城,醉仙樓也想著趁機爭搶一下生意,因而婁大廚越發忙碌著研制新菜,調整菜單,忙得有些不可開交。”
“不過這些東西,都是婁大廚一個一個精心挑選的,可以稱得上是上品中的上品,更交代我務必要立刻交到趙娘子的手中。”
“多謝婁大廚,多謝姜郎君,二位的好意,我便厚顏收了下來。”
趙溪月沒推辭,將瓷罐接了過來,打開了蓋子。
瑤柱,海參,干鮑……
種類多樣,塞得滿滿登登,且如同姜承軒所說,似每一個都仔細挑選過,不僅個頭大,品相也極佳。
顯然,婁大廚挑選的時候,十分用心。
那日到醉仙樓去嘗菜,趙溪月與婁水生聊菜系做法時,聊得頗為融洽。
趙溪月能瞧得出來,婁大廚是個真心實意做菜,竭盡全力將菜做好的人。
其許多理念和觀點,與趙溪月不謀而合。
趙溪月頗為喜歡這個同行,對婁大廚亦有頗多的敬重。
此時見婁大廚待她亦有惺惺相惜之感,趙溪月越發覺得她自己的眼光沒錯,這個朋友可交。
“東西極佳,我甚是喜歡。”
趙溪月笑瞇了眼睛,“煩勞姜郎君替我向婁大廚道謝,既是他忙碌到沒有空閑,待我得了空閑,便去叨擾婁大廚。”
姜承軒對這事求之不得,慌忙點頭,“醉仙樓時刻歡迎趙娘子大駕光臨,我已是交代了徐掌柜和底下伙計,只要趙娘子到醉仙樓,便為趙娘子安排上等雅間。”
“趙娘子若是在醉仙樓用飯,飯菜酒水,一律免單,趙娘子無論是自己去吃還是宴請好友,皆是可以。”
姜承軒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限次數,不限銀兩,趙娘子也千萬莫要客氣,一定多多光顧為好。”
最后一句話,姜承軒的語態度極為誠懇,整張臉上,也都是十足的期待。
能瞧得出來,他并非只是隨口一說地賣人情,而是實打實地想要請趙溪月多多光顧。
趙溪月莞爾一笑,打趣起來,“姜郎君熱情好客,出手大方,那我往后也就不與姜郎君客氣了,一定多多光顧。”
“歡迎光臨。”姜承軒甚至站起了身,恭恭敬敬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這幅模樣,惹得趙溪月忍俊不禁。
又道,“方才姜郎君說,五月起,各路客商云集汴京城,醉仙樓想要趁機爭搶生意,招攬食客?”
“正是。”姜承軒眉梢微揚。
怎么突然問起這件事情?
“那有關醉仙樓的廣告語,姜郎君可想好了?”趙溪月問。
廣告語?
這詞兒,從前從未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