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溪月笑了一笑,問,“上午食攤生意如何,可還順利?”
昨晚與陸明河和程筠舟制定了今日的行動計劃后,趙溪月便將今日食攤的重任,交給了江素云和錢小麥二人。
趙溪月早早地炒好了鮮槐冷淘的澆頭肉醬,配好了一應的調味料,江素云和錢小麥只需將趙溪月已經做好分量配比的槐葉汁和面粉揉成面團,切成面條,在食攤上煮熟售賣即可。
這樣的事情,對于久在食攤上做活的江素云和錢小麥而,并不困難。
只是平日皆是他們三人忙碌食攤的生意,今日只有兩個人,生意做起來必定會十分忙碌。
而一忙起來,便容易出錯,生岔子。
趙溪月擔心的便是這個。
“一切都好。”江素云笑答,“雖然忙的腳打后腦勺,但也算十分平穩,并未出任何事端。”
“不過,這都是多虧了春柳呢。”錢小麥笑道,“春柳幫著我和江娘子一并出攤做生意,做了不少雜活,我和江娘子這才能夠完全應對那么多食客。”
果然。
白春柳素日便十分熱心,這次大約是看到江娘子和錢小麥忙碌,又主動來搭把手。
“春柳出了這樣大的力,也不能讓她白忙活,得按一日給她發了工錢才是……”
趙溪月話音未落,在屋子里面刺繡的白春柳,從窗戶里探出了半個身子出來,“工錢就不必了,趙娘子若是覺得我辛苦,那就做些好吃的來犒賞我吧!”
“瞧瞧。”趙溪月打趣起來,“這耳朵,豎得可是比誰都長呢。”
“這是自然。”白春柳嘿嘿一笑,“只要是有關錢啊,吃的啊的話,我這耳朵,一下子就豎起來了,就算是十里開外,也能聽得清清楚楚呢!”
“你呀……”
趙溪月忍俊不禁,“也罷也罷,明日晌午,想吃什么,由著你挑就是。”
“好!”白春柳興沖沖地點頭,將探出來的半個身子收了回去。
很快,南房里面傳來了韓氏的抱怨聲,“你若是要報菜名,在心里頭報就好,是不必非得說出來的……”
否則,這一個接著一個的菜名不停地在耳邊響起,滿腦的心思難免就跟著飄遠了。
手中刺繡的針容易扎歪了不說,就連這嘴里的口水也是忍不住往外涌。
這種感覺,還是有些難受的。
而白春柳卻是頗為詫異。
啊?
會難受的嗎?
不是應該動力滿滿,干勁兒十足嗎?
不過既然祖母不大適應,那她就聽祖母的,在心里默默念叨就是了。
糖醋魚,八寶鴨,五香雞,東坡肘子,四喜丸子……
咦?
唉唉唉,她怎么記得她繡的分明是桃花,怎么繡著繡著,這桃花枝怎么瞧怎么像是豬肘子的骨頭?
趙溪月,江素云和錢小麥很快將今日份的魚丸做好。
醉仙樓的李松,也按照往常的時間來拉貨。
交貨,收錢,分發加班費用……
一切妥當,今日的事情便算是徹底忙完。
趙溪月松了口氣,想回屋歇上一歇。
可大約是今日發生了極多的事情,趙溪月雖覺得身上疲累,可腦子卻仍舊十分清醒,讓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再又烙了一次餅之后,趙溪月干脆起了身,挎著竹籃子出了門。
出去看一看,外面有沒有可口的食材可以選購。
陸巡使和程巡判此次幫了這么大的忙,她無論如何都需要做些可口的吃食好好招待二位,以做回報才好。
今日在姑母家中吃到的筍子咸肉和鵝頭頸倒是提醒了她,可以做上一些口感清新,原汁原味的吃食……
趙溪月正一邊盤算,一邊在街上走走停停,挑選合眼的食材時,突然聽到附近的一個巷子里面,傳來了低低的聲音。
“你究竟想要怎樣?”
“你心地良善,賢惠大方,又吃苦耐勞,實乃是賢妻的典范,我心中已是決定,非你不娶。”
“你說,到底要怎么樣,你才肯放過我?要銀子,還是要東西?你要什么,我都給你!”
“我說過了,我想要的是娶你過門。”
“可我根本就不想嫁給你!”
“到了這個份上,你便不要再因為臉皮薄說這種話了,當初,可是你對我噓寒問暖,可見你對我的情義……”
“我從未對你有過任何噓寒問暖,也不曾對你有過任何情義,當初只是你途徑我們村子,說口渴了要討碗水喝,我也只是給你端了一碗水而已!”
“可你當時看我鞋子破損,還問我需要不需要幫忙縫一下?”
“當時寒冬臘月,大雪紛飛,你鞋子前面破了大洞,腳指頭露在外面,凍得紅腫,我只是好心問了一句而已……就算當時不是你,是別人,我依舊會這么問……”
“好了,說來說去,你都是因為害羞,不好張口說這件事情罷了,你放心,此事不必你出面,我自會讓媒婆上門,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你到底要我說多少次你才能明白!你……”
嘶喊聲漸漸大了起來,引得包括趙溪月在內的幾個人,忍不住紛紛地往巷子里面瞧。
“咚咚”的腳步聲響了起來,由近變遠,很快消失不見。
所有人都不曾瞧見方才說話的那兩個人的面容,只看得到巷子里面些微飛揚起來的塵土。
所有人只能收回了好奇張望的目光,轉而低頭議論起方才聽到的那些話。
趙溪月也忍不住思索了起來。
聽內容,似乎是一男一女,因為婚嫁的事情而爭論?
而且是男子誤會了什么,對女子糾纏不清?
那女子……
趙溪月突然頓了一頓。
那女子起初聲音低沉,后來歇斯底里,雖聽得不大真切,卻總覺得聽著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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