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地他們從來沒有聽說?
馬銀寶是個耿直地,張口便反駁,“可宋郎君他這兩日根本就……”
“這位娘子見諒。”
錢永良急忙攔住了馬銀寶,“我們雖與宋郎君是同僚,卻也分屬不同的職務,興許是陸巡使安排他去做別的事情,我們并不知曉。”
“不過我們聽說宋郎君家中有人生病,所以想著上門探望一番,眼下這番狀況,興許是我們聽錯了旁人的話,會錯了意?”
“肯定是你們搞錯了。”
廖氏連連擺手,“我與宋郎君家是鄰居,關系也好,可不曾聽說他家中有何人生病。”
“不過倒是聽說這郭娘子娘家似乎出了點什么事情,今兒個一大清早,宋郎君便雇了車子,著人送了郭娘子回娘家處置事情。”
“原來如此。”
錢永良點頭,“那看來,的確是我們弄錯了,多有叨擾,對不住。”
一番連聲道歉,錢永良拉著馬銀寶三個人離開。
“錢大哥,方才為何不讓我問個清楚?”馬銀寶不解道,“有關宋郎君因為家人生病告假一事,我可是聽陸巡使親口說的,如何能有錯?”
“就是這樣,才不讓你細問。”
錢永良解釋道,“宋郎君素日做事穩妥,以誠待人,不是隨意說瞎話的人。”
“可宋郎君現在卻對陸巡使說是家中有人生病,對鄰居卻說是公務繁忙,如此前后不一,完全不符合他素日的為人處世風格。”
“這只能說明宋郎君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使得他不得不兩頭撒謊,意圖將這件事情給圓了過去。”
“宋郎君有難之隱,咱們若是打破砂鍋問到底,興許會讓宋郎君十分難堪,不如就當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由著他去吧。”
馬銀寶三人覺得錢永良所頗有道理,連連點頭,“錢大哥說得對。”
這人嘛,尤其是成年男人,難免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遇到一些坎坷和困苦。
但許多時候,卻又試圖維持最基本的體面。
那他們,便不能捅破這層窗戶紙,去探究旁人最為不堪的一面。
不過,這不探究歸不探究的,既然宋萬陽是他的同僚,又是他的朋友,他沒有不幫的道理。
待再見到宋萬陽時,必須得問上一問,有沒有什么事情,是他能夠幫上忙的。
只是這幫忙,多數離不開銀兩二字。
他最好也準備一些銀錢,看能不能幫宋萬陽度過眼前的難關。
馬銀寶這般盤算,待回到家中后,便開始去翻自己平日積攢的銀錢。
枕頭里面的,柜子里面壓著的,床下墻角的,鞋底里面藏著的……
統統都找了出來。
都是一些散碎銀兩,加起來無外乎也就有個十五六兩。
馬銀寶將這些銀兩全部都匯聚到一處,用手掂量了又掂量,怎么都覺得有些少。
想了又想之后,馬銀寶將自己平日帶在身上的錢袋子拿了出來,將里面的東西也一并倒了出來。
是散碎的銅錢,一共有個三十多文。
這是他留下來的,這幾日去趙溪月的食攤上買吃食的錢。
現在……
也罷也罷。
大不了忍上幾日,只去公廚吃飯,待發了工食錢的時候再去解饞!
幫著宋萬陽渡過難關才是最主要的!
馬銀寶咬著下唇,下了最后的決心。
翌日,錢永良、郭峰淮和張玉昌三個人照例去趙溪月的食攤上吃飯。
今日,食攤上售賣的仍舊是爽滑香濃的豆腐腦,但也增加了一些甜口的豆漿。
這次的豆漿,是用純黃豆來做的,過濾了豆渣,口感細膩,滋味醇厚,十分好喝。
而主食,從昨天的油炸馃子,變成了生煎饅頭。
但與從前趙溪月推小推車售賣的生煎饅頭不同,此時的生煎饅頭,并不將饅頭包的規矩整齊,而是隨意地捏成了扁平的橢圓形,更隨意地丟入平底鍋中。
待饅頭的底部起了焦脆的皮時,將所有的生煎饅頭全都翻上一個面,將原本的饅頭尖兒也在滿是油的平底鍋中煎上一煎,只煎得整個饅頭兩面皆是有了焦脆的皮時,便可以盛出。
論個兒售賣,按食客所需,用鍋鏟將生煎饅頭盛入盤中,端到每個食客的面前。
整個生煎饅頭泛著一層明顯的油光,一口咬下去,兩面的脆皮酥香可口,卻又不失發面應有的喧騰和柔軟。
內里的肉餡兒鮮嫩多汁,在調味料的作用下,咸香濃郁,頗為好吃。
吃上一口這樣的生煎饅頭,再來上一口滋味濃郁的豆腐腦,越發覺得整頓飯的美味來的氣勢洶洶,讓人難以抗拒。
又或是,將整個生煎饅頭完全“淹”入豆腐腦中,直接吃掛滿了濃郁豆腐腦湯汁的生煎饅頭,亦是美味十足。
同時,也有許多人選擇了生煎饅頭配豆漿的吃法。
前者滋味濃郁,咸香美味,后者清香撲鼻,滋味清淡可口,兩者搭配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好吃!
錢永良三個人對今日的生煎饅頭和甜豆漿贊不絕口,更是決定要再帶走一些生煎饅頭回去,好在晌午和晚上的時候吃。
畢竟上次趙溪月做的生煎饅頭他們便沒有吃夠。
這次好不容易再次盼到滋味美妙的生煎饅頭,且做法更加奇特,怎么也得多買上一些,慢慢吃,吃個夠才行。
三個人這般做,同時又感慨,“可惜了,今日馬二郎竟是沒有來,當真是錯過了一番美味。”
“誰說不是呢,上次趙娘子賣的生煎饅頭,就屬他一直叫喊著沒吃夠,這次好容易趙娘子又做了生煎饅頭,他竟是有事來不了,真是可惜的很!”
“哎,你們說咱們要不要也幫他帶上一些生煎饅頭回去?”
“我覺得還是別了。”錢永良道,“若是二郎想要吃趙娘子這兒的吃食,按照他的一貫作風,即便是有事,也會特地交代咱們給帶回去的,可他既然沒有說,想來是有旁的什么不好說的理由。”
就好比銀錢短缺,到發工食錢之前,不夠再來趙娘子這里買吃食的情況。
他們若是擅自做主,那就有些打破馬銀寶的規劃,給他添亂了。
到時候,馬銀寶白吃了吃食會有些不好意思,要惦記著還給他們銀錢,這便是加重了他的負擔。
郭峰淮和張玉昌覺得此話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不再說給馬銀寶帶吃食的事情,只各自要了自己要吃的那份。
吃食攤生意紅火,額外要的生煎饅頭,要等上一會兒,等這鍋生煎饅頭出鍋才行。
就在等的時候,郭峰淮余光似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慌忙將張玉昌的肩膀拍了又拍。
“哎哎哎,快看,快看,快看!”
“看啥?”
張玉昌揉了揉被拍得幾乎散架的肩膀,沒好氣地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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