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河臉上掠過一絲慌亂,但在看到程筠舟的表情時,又立刻明白。
程筠舟的懂,和他認為的懂,不是一個懂。
伸手摸了摸鼻子,陸明河拿起茶杯,接著喝茶。
廚房里,趙溪月和江素云正在忙碌。
晌午飯,趙溪月打算做刀削面。
豬肉炸醬鹵刀削面。
而刀削面想要美味可口,關鍵一在于面的筋道爽滑,關鍵二在于鹵子的醇香濃厚。
面需要溫水和面,加鹽巴,醒發足夠的時間和次數。
鹵子用的是肥瘦相宜的肉沫,要以蔥姜末爆香,以豆醬和面醬提味,更需小火慢炒足夠的時間,方能確保鹵子具備一定的粘稠度。
兩者準備完全,鍋中水開,趙溪月將面團固定到小案板上,開始削面。
手起刀落,自上而下,“唰唰唰”聲響,一根一根的面條自空中落入鍋內。
水開點滾兒,撈面過涼水,加上一點燙的斷生的青菜,澆上兩勺濃稠噴香的豬肉炸醬鹵子……
一碗一碗的豬肉炸醬鹵刀削面,端上了桌。
一眾人落座,開始享用眼前的美味。
刀削面根根分明,每一根都是中間厚邊緣薄,足見趙溪月削面時,力道足夠均勻,速度夠快,手法也足夠嫻熟。
豬肉炸醬鹵足夠粘稠,鹵汁完全包裹肉末,同時能夠包裹住每一根面條,使得面條入口時,最先觸及的,便是這醇厚美味,醬香十足的鹵子。
待這濃烈且洶涌的醇香在口中完全蔓延開來后,刀削面本身的面粉清香味才幽幽地在齒頰之間流轉。
面條中厚邊薄的形狀,讓刀削面在擁有一定韌性和嚼勁兒的同時,卻又保持爽滑和彈牙之感。
其中搭配的青菜,在沾滿濃郁鹵汁的同時,又具備獨有的清爽。
多種美味碰撞到一起,卻又彼此成就,使得刀削面的滋味更上一層樓……
好吃!
每一口下去,都是十足的美味!
尤其此時已經過了正午,包括陸明河與程筠舟在內的所有人皆是腹中空空,來上這么一碗滋味濃厚,美味無比的刀削面,大快朵頤之下,滿足感爆棚!
一口接著一口,根本停不下來。
偶爾能夠停歇片刻,也是在咀嚼口中塞得滿滿的,筋道美味的面條。
或者,是吃上兩口趙溪月準備的配菜。
配菜是趙溪月用油炸且切得細細的豆腐絲與同樣切了細絲的春筍做成的涼拌菜。
前者醇香軟韌,后者清爽脆口。
兩個滋味和口感完全不同的食材,搭配到一起之后,再加入足夠的香醋,吃起來格外的清新爽口,別有一番滋味。
而這樣爽口的配菜,既能中和些許刀削面鹵子的濃郁猛烈,同時又更加激發刀削面的醇厚美味。
相得益彰,美味加倍。
好吃!
一眾人碗中的刀削面很快見了底,接著添上了一碗。
待第二碗的刀削面也吃了個干干凈凈時,趙溪月,江素云,韓氏和白春柳皆是打了個飽嗝,放下碗筷。
陸明河與程筠舟則是吃了第三碗,第四碗……
等到第五碗的時候,兩個人進食的速度明顯下降許多,但也仍舊是大口呲溜,不斷咀嚼。
吃完了碗中的面條后,連碗中殘留的鹵汁湯,都喝了個干干凈凈。
爽快!
陸明河與程筠舟不約而同地揚起了眉梢,滿臉皆是享受完足夠美食的饜足。
但也仍舊有著意猶未盡。
這美味的豬肉炸醬鹵刀削面,有些沒吃夠。
但是肚子足夠飽,甚至有些發撐,若是再吃的話,只怕是要漲肚積食,難受的很。
所以,盡管兩個人仍然貪戀美味,卻也不得不暫且放棄“再來一碗”的想法,只來上了半碗面湯。
原湯化原食。
滋味濃郁,美味可口的豬肉炸醬鹵刀削面吃完,來上幾口清淡可口,順滑無比的面湯,簡直是極佳享受。
舒坦!
陸明河與程筠舟長吐了一口氣,沖趙溪月道謝,“多謝趙娘子盛情款待。”
“一些家常便飯而已。”趙溪月笑道,“承蒙陸巡使和程巡判不嫌棄。”
“趙娘子手藝精湛,家常便飯也是滋味美妙,比得上任何山珍海味。”
陸明河道,“這幾碗刀削面,可謂是這段時日,我們吃過的最為美妙的飯食。”
程筠舟附和,“沒錯!”
這段時日,因為康瑞軒案子的原因,他們一眾人忙得腳打后腦勺,正經的飯食根本吃不上幾頓。
偶爾能吃上一些趙娘子做的肉餅、燒麥、煎餅馃子一類的吃食,多少有些狼吞虎咽,不能像這樣一般坦然自得地享受其中美味。
所以,說此時的豬肉炸醬鹵刀削面是這段時日最為美妙的飯食,一點也不為過。
“二位大人忙于公務,實在辛苦了。”
趙溪月笑道,“若是往后因為公務忙碌顧不得用飯的話,歡迎二位大人隨時叨擾。”
“旁的不說,一碗還算順口的熱飯還是有的。”
趙娘子這意思是,可以隨時請他們吃飯?
程筠舟當下欣喜無比,一雙眼睛亮成了天上的星星,雙手更是興奮地搓了又搓,“趙娘子,此當真?”
那這豈不是說,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吃得到趙娘子做的美味飯食?
這也太好了吧!
程筠舟興奮地忘乎所以,陸明河卻是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對趙溪月拱手道,“趙娘子素日忙碌,我們若是時常叨擾,只怕不妥。”
“趙娘子好意,我們心領了。”
陸明河此話一說,程筠舟這才反應過來,又急忙附和,“對對對,陸巡使說的對,還是不宜過多叨擾趙娘子。”
趙娘子做的飯食雖然美味,他也實在想吃。
但若是因為享用美味,給旁人造成了困擾,那這份美味享用的也不夠自在坦然。
美味也會大打折扣。
“若是我們想吃趙娘子做的吃食,自會到食攤上買,趙娘子不必過于花費精力。”
眼看陸明河與程筠舟婉拒,趙溪月頓了一頓,道,“那待我閑暇之時,再邀約二位大人,如何?”
陸明河與程筠舟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沖趙溪月拱手,“趙娘子好意,卻之不恭。”
這便是說準了。
趙溪月抿嘴笑了起來。
陸明河見狀,嘴角忍不住微揚。
日頭從最高處開始滑落,陸明河與程筠舟在和趙溪月又說上了一會兒話后,告辭離開。
沿著石頭巷往外走,剛剛到了汴河大街上,周四方急匆匆地趕來。
神色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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