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江素云之后,趙溪月將咸鴨蛋連帶著竹籃一并拿進了廚房里面。
挑選上幾個大個兒的咸鴨蛋,趙溪月燃起小炭爐,將咸鴨蛋放到水中,準備慢慢煮熟。
而趁著煮咸鴨蛋的空隙,趙溪月出門去巷子口的汴河大街上,買了一塊豆腐。
豆腐是酸漿豆腐,用的是做豆腐時,豆腐花析出來的清亮漿水發酵后形成的酸漿,將煮熟的豆漿變成壓制豆腐前的豆腐花。
酸漿豆腐,口感柔嫩且帶有一定的韌性,豆香味兒更加濃重,吃起來后味也更加醇厚。
這般的酸漿豆腐,又是貨郎從那豆腐坊剛剛運出來沿街售賣,豆腐還冒著熱氣,摸起來帶了些燙手之感,是實打實的熱豆腐。
切上一小塊,直接放入口中,鮮嫩醇香,好吃無比。
若是再加上些許用茱萸粉、孜然粉等調配出來的蘸料,便是麻辣鮮香,美味可口……
“好吃呢!”
白春柳咂嘴,“這吃來吃去,還是熱豆腐最好吃!”
“沒錯。”趙溪月連連點頭。
若是在豆腐坊里面,豆腐剛剛做好便吃,滋味能更上一層樓。
她在現代社會,身為美食博主時,便鐘愛這口鮮美,曾經驅車數百公里,只為找尋到一處老式的現磨豆腐坊,吃上一口熱氣騰騰,美味可口的熱豆腐。
也因為惦記這份美味,卻又不能時常吃到,她嘗試過將豆腐上鍋蒸熱,或者烤熱來吃。
但無論怎么加熱,滋味都比不過剛剛做出來的好吃。
這樣的熱豆腐,可謂是可遇而不可求。
趙溪月瞇了瞇眼睛,往口中又添了一小塊。
白春柳一邊享用著熱豆腐,一邊看著那小炭爐上的鍋中冒出的熱氣,眼睛眨了又眨,“趙娘子,咱們晚上就吃熱豆腐和咸鴨蛋嗎?”
咸鴨蛋倒是不用說,怎么吃都無所謂。
只是這熱豆腐,現在雖然還熱乎著,可到了晚飯的時候,估摸著也放涼了,滋味會大打折扣。
以趙娘子這種對吃食味道要求極高的性格,應該是不會接受吃這種普普通涼豆腐的。
白春柳想知道,趙娘子打算怎么辦。
趙溪月明白白春柳的心思,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晚上咱們吃豆腐。”
啊?
還真要吃涼豆腐啊……
“不過,不是普通的豆腐,而是蟹黃豆腐。”趙溪月笑瞇瞇道。
白春柳,“……”
趙娘子哎,咱們說話能不能不要這么大喘氣?
白春柳伸手拍了拍胸口,長吐了一口氣,“好啊好啊,咱們就吃蟹黃豆腐……”
等等?
蟹黃?
白春柳瞪大眼睛,“這個季節,怕是買不到有蟹黃的螃蟹吧。”
只怕是連螃蟹都買不到的。
“沒有蟹黃沒關系的。”趙溪月從小炭爐上面的鍋中撈出咸鴨蛋,過上一過涼水,“咱們有這個就行。”
咸鴨蛋?
白春柳看著趙溪月手中晃著的青殼大鴨蛋,眼睛睜得更大了一圈,“這個,能當蟹黃?”
真的假的……
“當然。”趙溪月笑瞇了眼睛,開始忙碌。
豆腐要切小塊焯水,去除掉豆腐放涼后產生的豆腥氣,咸鴨蛋只取蛋黃,壓碎成細細的蛋黃泥。
蛋黃泥要炒香,豆腐則是要燉煮,更需加入紅薯芡粉水,使得整道菜的湯汁變得濃稠。
出鍋前,趙溪月點上了幾滴芝麻香油,撒上了一點碧綠無比的蔥花。
剝下來的咸鴨蛋清,趙溪月則是用來炒了一道蛋清炒土豆蘿卜絲。
炒菜出鍋,韓氏這里蒸的白面饅頭,煮的棒子面也都分別端了出去。
三人坐定,拿筷子開吃。
首先吃的,是這道看起來十分別致的蟹黃豆腐。
整道菜呈現著咸蛋黃炒熟后的金黃顏色,與豆腐的嫩白,蔥花的碧綠,以及期間加進去、焯水后的紅蘿卜的橙紅搭配起來,格外鮮亮好看。
豆腐燉煮的時間夠長,軟嫩滑爽,用筷子有些夾不起來,不得不用勺子來舀。
而這一舀,連湯汁帶豆腐的,便可以一并送入口中。
豆腐軟嫩,入口滑順無比,無需咀嚼,便可以一口吞下去。
豆腐外包裹著粘稠的湯汁,透著咸鴨蛋黃的咸香醇厚,濃郁無比。
咸鴨蛋黃帶著一絲沙沙的顆粒感,與原本滑爽嫩口的豆腐搭配,口感豐富,咸香美味……
好吃!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舀上了第二勺,再次細細品嘗。
鮮、香、滑、嫩、濃……
真好吃!
白春柳的眼睛都亮成了天上的星星,更是忍不住沖趙溪月豎大拇指,“這咸蛋黃,吃著當真與蟹黃一樣,鮮得厲害!”
蟹黃豆腐這名字,當之無愧!
韓氏先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可白春柳的評價,卻又咂咂嘴,“這晚飯,倒是做錯了。”
“啊?”白春柳不解,“祖母不是也覺得這蟹黃豆腐美味的很么,怎么說趙娘子做錯了呢?”
“不是趙娘子做錯了,而是我做錯了。”
韓氏嘆道,“若是不蒸這饅頭,而是改成蒸上一鍋米飯來吃的話,滋味大約會更佳!”
白花花,粒粒分明的大米飯,澆上這么一層濃郁噴香的蟹黃豆腐,吃的時候攪拌均勻,讓每一粒米都裹上濃稠美味,每吃一口都是咸香可口……
那一定是絕佳享受!
一定能吃上兩碗!
韓氏暢想,白春柳則是將頭點得如同小雞啄米一般,“祖母說得沒錯。”
蟹黃豆腐拌飯……
好想吃!
白春柳把口水咽了又咽,滿臉哀求地看向趙溪月,“趙娘子,咱們明日再吃上一頓蟹黃豆腐好不好?”
生怕趙溪月不同意,白春柳更是挺起了小胸膛,“我來買豆腐!”
點菜吃嘛,那她必須得拿出來應有的態度為好。
要有足夠的眼力見兒!
見趙溪月沒做聲,白春柳則是再次加重了籌碼,“咸鴨蛋的錢,我也出!”
“我請祖母和趙娘子吃蟹黃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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