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卻是絲毫不在意,拿袖子擦拭了一番,又將沾滿了鮮血的袖口慢條斯理地翻折起來。
整個過程,似絲毫感覺不到嘴唇上的疼痛一般。
“自然是想聽一聽本官現下懷疑,卻還沒有查到確切證據,但你卻知道原委的的那些吧。”
陸明河坐了下來,“譬如,有關你的弟弟和養父去世之事?”
沈氏滿臉驚愕,身形更是一顫。
片刻后,低聲笑了起來,“陸巡使果然是陸巡使,什么都看得透徹。”
“這一開始我就應該明白的,陸巡使能憑借女使小翠去買灌漿饅頭,就能懷疑張來福打傷張懷安一事另有隱情,要查個徹底,我就應該知道,陸巡使早晚有一天能把整個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我不該不相信陸巡使所說,張懷安已經醒來的事情,白白讓他又多活了兩日,讓他如此興高采烈。”
“不過這樣也好,張懷安此時有多高興,等他墜入深淵的時候,就有多遺憾,多痛苦,也算是能讓我心中更加欣慰一些。”
罷,沈氏又是一陣吃吃地笑。
許久之后,沈氏才收了笑意,滿臉皆是陰狠與決絕,“陸巡使猜得沒錯,張懷安是一個野心勃勃之人,他之所以愿意與我成婚,看上的便是我背后的沈家。”
“成為沈家的女婿,他就可以利用沈家的威望、人脈,以及我的嫁妝,順利擺脫叔父的掌控,自立門戶。”
“如果是一般人,做到這些的時候,就已經十分滿足,但張懷安野心太大,太期望成為人上人,所以他并不滿足于此,而是想要整個沈家的家業。”
“只可惜,我不過就是沈家的養女,沈家就算疼愛我,對他這個女婿的扶持也是有限,沈家的所有,最終都是弟弟的。”
“張懷安明白這一點,所以他暗中買通了弟弟身邊的奴仆,讓奴仆在弟弟騎馬時的馬匹上動了一些手腳,害得弟弟被發狂的馬匹踩踏,受了重傷。”
“重傷不足以要了弟弟的性命,張懷安便讓奴仆暗中調換了弟弟服用的湯藥,使得弟弟最終不治身亡……”
“那你的養父呢?”程筠舟忍不住追問,“也是如此?”
“沒錯。”沈氏揚起了眉梢,“沒有了弟弟,父親便沒有了主心骨,整個人渾渾噩噩,張懷安趁機大獻殷勤,獲得了父親的信任。”
“父親最是重情義,接連喪妻喪子,對這個女婿也就更加依賴,幾乎是把沈家所有的產業都交給了張懷安來打理。”
“張懷安熟悉了所有的生意,又怕父親想起老家的侄子們,更怕父親會續弦生子,便故技重施,在父親平時喝的安神藥中動了手腳。”
“父親本來就因為喪妻和喪子之痛心中抑郁,精神萎靡,張懷安做事也非常小心,藥的分量把控得極好,使得父親病情越來越重,卻沒有任何人懷疑。”
“父親病逝之后,張懷安也就順利掌控了沈家所有的家業,將沈家的所有收入囊中……”
“我想,張夫人當時應該留下了關鍵的證據吧。”陸明河道。
“沒錯。”沈氏點頭,微揚的面容上滿都是得意,“張懷安在事后想把所有知情的人全部處理掉,我便暗中派人偷偷將人救了下來,藏到了陪嫁的莊子里面。”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在需要讓張懷安閉嘴的時候,能派上一些用場。只是我沒想到,這個證據需要拿出來的時候,是要讓張懷安下地獄的時候。”
“不過這樣也好,都是閉嘴,至于閉到什么程度,也就無所謂了。”
程筠舟眉頭皺得更加厲害,“既然你一開始就知道張懷安的所作所為,為何不直接制止,救下你的弟弟和父親?”
“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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