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和母親也傷心無比,為此母親更是生了一場大病,直到兩年之后,母親再次有了身孕,父親和母親的臉上才有了笑容。”
“但十月懷胎,一朝臨盆,對于女子而,無異于鬼門關上走一趟,母親胎大難產,生了一天一夜,在生下弟弟之后,血崩而亡。”
“民婦的母親,便這樣撇下了我們離去……”
沈氏再次擦了一把臉上的淚,“妹妹和母親的相繼離世,讓民婦接連幾年郁郁寡歡,時常連自己的院子都不想出,直到父親的朋友帶著他的侄子張懷安上門向民婦提親。”
“民婦記得,與張懷安相看之時,他生的容貌英俊,舉止談吐優雅,年紀輕輕便將叔父的兩個鋪子打理的風生水起,更難得的是,張懷安為人溫和,十分細心周到。”
“相看那日正值盛暑天氣,家中為待客,著人準備了冰酥酪來吃,我正值特殊時期,不宜吃冰,只在一旁陪客,張家叔父笑問我為何不吃時,張懷安當時便為民婦解圍,說姑娘家家的,不喜吃涼,對身體有益,更顯分寸。”
“民婦當下對張懷安印象頗佳,而父親見我有意,便為民婦定下了這門婚事,次年春日便嫁到了張家,嫁于張懷安為妻。”
“成婚當日,婚禮盛大,父親為我籌備的嫁妝更是體面,為人贊嘆。而婚后,張懷安雖做事板正,對其他人嚴厲,對民婦卻一如既往的體貼周到。”
“民婦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剛剛到沈家的日子,愜意、悠閑、快樂,但這樣的日子并沒有持續很長時間,五歲的弟弟,在練習騎馬之時,突遇馬匹發狂,被甩在地上,踩踏受了重傷。”
“弟弟昏迷了兩日,最終不治身亡,父親因此傷心難過,似一夜之間蒼老了數十歲,終日在弟弟房中呆坐,捧著弟弟的衣物和鐘愛的玩物悄悄落淚,連家中的生意都再沒有任何精神打理。”
“民婦為弟弟傷心,為父親憂心,同時更擔心民婦沒有了弟弟,往后便沒有了仰仗,張家會因此怠慢民婦,但張懷安沒有,他仍舊待民婦如初,甚至更加上心。”
“為讓民婦安心,張懷安日日陪在父親身邊,安慰父親,并幫著父親打理沈家的一切事務,為父親解憂,父親因此感慨,說旁人皆說,女婿能頂半個兒,但沈家的女婿卻能頂一個兒子。”
“只是,哪怕民婦與張懷安再如何安慰照料父親,父親仍舊因為心中郁郁,重病在床,半年之后便撒手人寰。”
“民婦再次成為了孤兒,疼愛民婦的父親和母親,活潑可愛的妹妹和弟弟,都好像是生命中的過客一般,來了,卻又走了,民婦傷心無比,卻又得到了另外一個噩耗。”
“郎中為民婦看診之時,說民婦因幼年受苦,身子受損,又因接連至親離世大悲大痛,受了極大的創傷,往后子嗣艱難,幾乎沒有懷孕的可能。”
“民婦當時只覺得天都塌了下來,眼前再無白日,唯有漫漫黑夜,冰冷且再也看不到分毫陽光,民婦甚至覺得老天不公,為何讓民婦的命途如此坎坷,為何一生之中要經歷這般多的悲痛。”
“但張懷安卻握了民婦的手,對天發誓,他讓民婦安心,無論民婦背后是否還有沈家,無論我往后是否能夠生兒育女,他都會一直陪著我,不離不棄。”
“民婦當時感動的掩面痛哭,不能自已,自以為此生遇到了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覺得老天爺雖然對民婦如此不公,但好歹也算留存了些許憐憫,沒有將民婦徹底逼上死路。”
“民婦慶幸,卻也格外珍惜擁有張懷安,平日更是善待下人,多做善事,以期盼能夠積攢陰德,讓老天爺善待民婦在這世上僅存的最后一絲美好。”
“但現在,現在……”
沈氏已是淚流滿面,幾度哽咽,許久之后,才長長吐了一口氣,看向陸明河,“現在,民婦那發誓與民婦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丈夫,卻早在多年前便與旁人茍且,還有了那般大一個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