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這位就是賣灌漿饅頭的小娘子了?
三人議論著,賣炸糕的老漢卻是抬手招呼,“趙娘子,快些吧,老早就有人等著買灌漿饅頭呢。”
趙溪月聽到聲音,抬起了頭。
在看到招呼她的是那老漢時,趙溪月的嘴角忍不住揚了一揚。
她不覺得這兩日安分些許,但看她的眼神中滿都是敵意的老漢能突然對她這般好心熱情,會提醒她有食客等待。
尤其那老漢此時臉上雖然掛滿了笑,但那笑容中滿都是幸災樂禍,更說明此時的狀況有所不妥。
再看看街邊站著的三個男子,各個都緊緊地盯著她,目光帶著濃濃的探究,趙溪月當下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有不好應付的食客上門,需得打起精神來應對。
趙溪月微微一笑,先是沖老漢答了一聲,“勞煩老伯自家生意這般忙碌,還惦記著我這里,當真是個熱心腸,就此謝過了。”
生意……忙碌?
老漢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的攤前人來人往,卻并不曾有人停留購買,以至于剛剛起鍋撈出的炸糕都已經晾得有些涼,他正盤算著要不要再炸上一遍為好。
此時,趙溪月卻說他生意忙碌,這是明晃晃地打了他的臉。
偏生她說這話時滿臉皆是笑意,語氣柔軟,任誰聽著都不像是諷刺。
他若是追究,反而顯得他一個大老爺們,小肚雞腸,斤斤計較。
這個趙娘子,還真的睚眥必報,一點也不忍著!
老漢心中憋氣,但這所有的火氣,只能隨著咬碎的牙,硬生生咽了下去。
只咽得胸口一陣憋悶地疼。
趙溪月瞥見老漢的臉色白了紅,紅了白,倒覺得心中暢快,只挑著扁擔,到了她擺攤的地方。
一邊安置東西,趙溪月一邊招呼那三個看著似等了一段時間的食客,“勞煩客官久等,客官要幾個灌漿饅頭?”
“聽說你這灌漿饅頭滋味不錯,我們三人也算是慕名而來,特地前來品嘗。”
錢永良率先開口,“但也聽說你這灌漿饅頭竟是要四文錢一個,價格算是不低,那我便只先拿一個嘗一嘗,看看是否值這個價格,再說其他。”
是拿,不是買。
且對方表情嚴肅,語氣冷淡疏遠,帶著濃濃的警告和示威之感。
來者不善。
但趙溪月捕捉到了一些關鍵信息。
慕名而來,嘗一嘗滋味,算得上是就事論事。
而其語雖不客氣,卻也始終規矩,并無過分逾越行徑。
應該是實打實的食客,只是覺得價格高,名聲假,所以特地來求證。
所有的敵意,不過是基于懷疑而已。
這倒是不難辦。
趙溪月臉上笑意未減,掀開了籠布去拿灌漿饅頭。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