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溪月循聲望去,看到了探頭探腦的白春柳。
而白春柳,在趙溪月發現她之后,從最初的“鬼鬼祟祟”變成了光明正大地張望。
一邊張望,一邊猛抽了鼻子,咽了口水,“趙娘子是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嗎?”
“脆炸豬皮絲。”趙溪月頗為大方地夾了一筷子送到白春柳的嘴邊,“你嘗一嘗?”
嘗一嘗?
當然好了!
聞著噴噴香的東西,吃起來滋味必定是不會差的。
尤其她方才就瞧見趙溪月自己試吃時都忍不住連連點頭,眼下這脆炸豬皮絲又泛著金黃,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必定好吃無比呢!
白春柳口中的口水一瞬間激增,若不是他吞咽及時,險些要溢出嘴角,滴落到了外頭。
但饒是如此,理智的白春柳還是搖了搖頭。
祖母素日教導,不能隨便吃旁人的東西,收受旁人的好處,給別人造成困擾。
趙娘子頗為窮困,她是斷然不能沾了她便宜的。
但這脆炸豬皮絲看著好好吃,好想吃啊。
白春柳在本能和理智之間不斷拉扯,最終猛地拍了一下后腦勺。
有了!
“趙娘子。”白春柳沖趙溪月笑道,“我看你的衣裳袖口都磨破了,我幫你補一補,換這脆炸豬皮絲來吃,如何?”
趙溪月起初見白春柳先是點頭又是搖頭,接著又低頭不語,正納悶無比時,聽到她這般說,頓時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這小丫頭,年歲不大,原則倒是挺強。
足以說明韓大娘素日教導的好,也說明了這祖孫二人的脾氣秉性。
這個地方,是適合長期租住的。
“好啊。”趙溪月笑著點頭,卻也問道,“只是,你能給補好嗎?”
“當然!”白春柳挺直了腰板,下巴都揚了起來,“我可是自小跟著祖母學針線的,是整個石頭巷里面這個年歲里針線活最好的。”
“趙娘子若是不信的話,我現在就補給趙娘子看看!”
說罷,不等趙溪月回話,白春柳已是一溜煙地跑到了屋子里頭,將自己專屬的針線笸籮端了出來。
讓趙溪月坐在院子里頭的小板凳上頭,白春柳坐在她的對面,開始忙碌起來。
先是拿剪刀把袖口處已經磨出來襤褸給剪掉,接著從笸籮里面的各種布頭里面找尋出來一片顏色與趙溪月身上所穿的衣裳最為接近的,修剪成合適的大小。
等做完這些前期準備,白春柳拿了針,穿了線,將那片布仔細地給縫上。
白春柳忙碌著,趙溪月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本身對針線十分不懂,但這世的記憶卻讓她知道,這種明面上的補丁,需得用小針細線,如此縫出來的針腳才細,也才不那么扎眼。
偏生白春柳此時用的粗針大線,針腳頗粗,留在明面上的線也極寬,看著十分醒目。
但看著白春柳此時屏氣凝神地做活,嘴角滿都是得意時,趙溪月把到嘴邊的提醒之給壓了下去。
七八歲,正是剛剛開始學各項技能的時候……
還是需要鼓勵和認可的!
但就在趙溪月絞盡腦汁,盤算著該用什么的話幫著白春柳圓上一圓時,白春柳已是把補丁打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