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6月,閩江入海口的福州馬尾軍港,被一場連日的潮熱裹著。江風卷著咸腥水汽,拍在鱗次櫛比的艦艇甲板上,濺起細碎浪花。
港內,千噸級驅護艦與萬噸級航母錨定水面,海軍旗在艦艏獵獵翻飛,艦炮森然昂首,炮口映著驕陽冷光刺目。
港岸灘涂與丘陵間,青灰色軍帳連綿數里,第四集團軍士兵頂著酷暑檢修登陸艇、擦拭火炮,第十集團軍的湘軍子弟列陣操練,喊殺聲震徹江畔,驚起成群水鳥掠過波光粼粼的江面。
福建前線三軍總指揮部,設于馬尾軍港旁一座晚清船政大臣留下的西式洋樓。朱漆大門兩側,荷槍實彈的衛兵身姿挺拔。
樓前高桿上的帥旗迎風舒展,蒼勁的“楊”字格外醒目――國府元帥、參謀總長楊宇霆,已親抵福州坐鎮,主持收復臺灣的戰前定策會議。
洋樓二層的作戰指揮室,厚重遮光簾擋住窗外燥熱,室內氣氛卻比盛夏閩江更顯凝重。
整面北墻掛著巨幅臺灣全島軍事地圖,泛黃紙面上,紅、藍兩色標注著中日雙方兵力部署:紅色箭頭從福建廈門、福州、寧德三地直指臺島南北,藍色圓圈圈出臺島高雄、基隆、澎湖等核心防御據點;臺島東北、東部、西南海域標注著“北編”“東編”“南編”三個紅圈,臺灣海峽內則用紅色虛線劃出北、中、南三段防御帶,清晰呈現“外層環臺+內層護峽”的部署框架。
地圖前,海陸空三軍高級將領悉數到齊,戎裝筆挺,肅立不語,唯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敲在眾人心上。
主位紅木桌后,楊宇霆拄著他的那根烏沉木鎏金龍頭拐杖,目光掃過將領們,最終落在攤開的作戰預案上。
左手邊是陸軍指揮體系:第四集團軍司令林虎,副司令羅耀桓,肖遠光,參謀長劉雅樓。第十集團軍司令劉建緒。
右手邊是海空兩軍核心指揮層:海軍司令沈鴻烈,副司令凌霄,陳紹寬,航母艦隊司令黃海天。
空軍總司令馮庸。
第四集團軍的十一位旅長肅立在陸軍隊列后側,李天保、劉震、韓先齊、吳克嘩、黃永利、段蘇全、梁行初、鄧華……
“諸位,”楊宇霆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召集各位,只為一事――收復太彎。”他抬手重重點在地圖上的臺島,“倭賊盤踞臺島數十載,如今我華夏已驅寇出大陸,收復中南半島,太彎已成孤懸海外的朽骨,卻仍被倭賊視作最后跳板。其以63、64、65、66四個丙種師團,外加兩個臺灣偽軍旅團共十萬兵力守島,更以大鳳、云龍兩艘航母、金剛號戰列艦為核心的海軍編隊布防臺海,妄圖憑險頑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