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0月初帥府的青磚黛瓦,依舊綺麗。
西花廳的暖閣里,銅質的熏爐里燃著淡淡的檀香。于鳳至端坐在梨花木桌旁,手里捏著一只白瓷茶盞,靜靜品著茶水。
她身側坐著安寧夫人,一身藏青色的旗袍,袖口繡著精致的蘭草。
守芳則大大咧咧地坐在對面的太師椅上,手里剝著一碟炒花生,花生殼噼里啪啦地落在手邊的小碟里。
鳳至笑著搖了搖頭,抬眼看向安寧和守芳“姐夫在湖南的報道,昨天我又看了一遍,殲滅日軍十五萬,收復整個湖南,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安寧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眼底卻藏著一絲思念“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在南方怎么樣?這樣勞心勞力,怕是身體會吃不消的。”
守芳放下手里的花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心中也是惦念“宇霆哥對待軍隊上的事情,事無巨細,可是到了自己身體上就不太在意了,我基本上一個星期就給他的幾個副官打幾封電報,叮囑他們一定要照顧好宇霆哥的身體。”
同樣都是思念丈夫,于鳳至聞,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奉天的夜空,繁星點點,不覺得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干啥呀,鳳至。。你要是實在想他了,就去重慶看看唄?”守芳見不得弟妹這樣“我一會就給空軍打個電話,讓他們派個飛機送你去重慶。”
于搖搖頭“謝謝大姐了。”
“漢卿走的時候,告訴我讓我守好家里,看好帥府。”于鳳至不自覺的左右看了看“這帥府上下千百口人,都指著我一個人當家做主呢,我要是走了,這里就亂套了。”
“你就是太善良了。那那個小狐。。那個趙小姐怎么一直跟著漢卿身邊呢?”守芳說道。
安寧夫人走過來,揉了揉于鳳至的肩膀“咱們在后方最多也就是思念丈夫,受點相思的苦。。漢卿和宇霆他們在戰場上,是要真刀真槍拼命的。。咱們女人能做的,也就是替他們看好這個家。”
“姐姐,你說得對。”于鳳至輕柔的拍了拍安寧夫人的手。
“安寧姐姐這話說的對。”守芳大咧咧的說道“以前我那個丈夫一樣也是天天不著家,在外面養小的,我也是挺過來了。現在宇霆哥雖然也不在家,但我知道他一直在前線打仗,為國為民,我每天晚上雖然也想他,但是睡覺都是踏實的。咱講話了,現在出去在外面,誰看見我,都得尊稱一聲鄰公夫人。”
幾個人正聊著,門外傳來了仆人的聲音“夫人,開飯了,廚房已經把菜都擺好了。”
于鳳至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擺,笑著說道“走,吃飯去。今天廚房燉了小雞燉蘑菇,還有你們倆愛吃的鍋包肉。”
安寧和守芳也跟著站起身,走了出去。
飯廳里,一張巨大的八仙桌上擺滿了菜肴。小雞燉蘑菇的香氣撲鼻而來,鍋包肉色澤金黃,還有幾碟清爽的涼拌菜。于鳳至招呼著眾人落座,仆人們端著碗筷,有條不紊地給每個人盛飯。
眾人正吃得熱鬧,突然,“啪”的一聲,頭頂的電燈驟然熄滅。飯廳里瞬間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怎么回事?”安寧夫人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驚訝。
“別怕,可能是線路出了問題。”于鳳至的聲音沉穩,她摸索著站起身,對著門外喊道“來人啊,拿蠟燭來。”
仆人們很快就端著蠟燭和煤油燈走了進來。昏黃的燭光搖曳,照亮了飯廳里眾人的臉龐。
“不光是咱們帥府,夫人。”管家進來說道“外面連個路燈的光都沒有,怕是整個沈陽城都停電了。”
于鳳至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沈陽城的夜色,漆黑一片,往日里燈火通明的街道,此刻連一絲光亮都沒有。只有遠處的幾聲狗吠,在夜空中回蕩。她皺了皺眉,心里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沈陽城的供電系統,一向是很穩定的,怎么會突然全城停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