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9月15日,拂曉。
新墻河南岸的晨霧還未散盡,卷過日軍第二師團的前沿陣地。鐵絲網后,沙袋堆砌的工事連綿起伏,炮位上的九二式步兵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北岸那片沉寂的蘆葦蕩。
岡村寧次站在臨時搭建的鋼筋混凝土指揮所里,手里攥著望遠鏡,眉頭緊鎖。他的目光越過新墻河,落在對岸隱約可見的戰壕輪廓上。
“探查清楚了嗎?對面新來的部隊是東北軍的哪支部隊?”岡村寧次在得知楊宇霆統帥大軍到了武漢后,他立刻和東久邇宮親王商議,由自己坐鎮新墻河前線,負責這次作戰的前線總指揮。
現在的日本陸軍內部頗有些談東北軍色變的意味,陸軍參謀本部還特意出臺了關于防備東北軍喀秋莎火箭炮的攻略書籍,例如分散部署,快速轉移,構筑反斜面工事,地下掩體等種種措施。
“將軍閣下,我們第二師團正對面的是東北軍的第一軍,軍長名叫王以哲!”參謀說道。
岡村寧次聽到第一軍這個名字,心情猛的一沉,這可是第二師團的老對手了,自己當初雖然不在第二師團,當時九一八的時候,第二師團在沈陽城,被王以哲的第一軍打得丟盔卸甲,后來又在蓋州戰斗中,被打的老兵十不存一。這份恥辱,像一根刺,扎在第二師團的歷史上,無法抹去。
“師團長閣下,”參謀官躬身匯報,“104師團那邊傳來消息,對岸發現大股部隊集結,工事構筑極為迅速,看陣型,是國軍的精銳主力。”
岡村寧次冷哼一聲,指尖在地圖上的新墻河防線重重一點“傳令下去,各聯隊進入一級戒備,炮兵聯隊校準坐標,一旦發現敵軍渡河,先進行三輪覆蓋射擊。另外,讓二十九師團的渡邊聯隊前移二十里,隨時準備支援我部左翼。”
他的話音剛落,對岸突然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
是喀秋莎火箭炮!
數十枚火箭彈拖著赤紅的尾焰,劃破晨霧,像一群咆哮的火龍,狠狠砸向第二師團的前沿工事。沙袋在烈焰中崩裂,鐵絲網被炸得扭曲變形,日軍士兵的慘叫聲瞬間響徹陣地。但岡村寧次早有防備,前沿陣地只部署了少量警戒部隊,主力都藏在后方的反斜面工事里。
“八嘎!是火箭炮!”參謀官臉色一白,“對方的火力,比情報里強太多了!”
岡村寧次死死盯著望遠鏡,只見對岸的蘆葦蕩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推著橡皮艇,沖向新墻河。他猛地抬手“炮兵聯隊,反擊!”
剎那間,日軍的九二式步兵炮、山炮齊齊怒吼,炮彈落在新墻河北岸的渡河點,掀起漫天泥沙。東北軍的橡皮艇被擊沉了十幾艘,河水瞬間被染成暗紅色。
王以哲一身戎裝,站在臨時搭建的觀察哨里,看著不是很順利,他內中有些焦灼,畢竟第一軍常年作為御林軍,很少有前線作戰的機會。
王以哲揮手,身后的喀秋莎火箭炮再次齊射,這一次,目標直指日軍的炮兵陣地。烈焰吞噬了日軍的炮位,幾名日軍炮兵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埋在了廢墟里。與此同時,數十支尖刀連悄無聲息地從側翼淺灘偷渡,他們穿著防水的帆布軍裝,手里端著m1步槍,像獵豹般潛入南岸的蘆葦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