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倒是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
一時間,堂內各執一詞,有人說英法勝了,有人說德軍贏了,有人說荷蘭投降了,有人說比利時還在抵抗,消息亂糟糟的,真假難辨,吵吵嚷嚷的,卻始終沒人能說出個準信。
吳佩孚坐在主位旁,始終沒說話,只是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像是沒聽見眾人的爭論,又像是在細細琢磨著什么,少帥和楊宇霆也沒插話,
楊宇霆心里清楚,這些消息,根本不用爭。
歐洲那邊的戰局,早就定了。5月10日德軍開打黃色計劃,當天盧森堡投降,5月14日荷蘭淪陷,5月15日的今天,比利時的防線已經被德軍撕得粉碎,法軍的色當要塞失守,古德里安的裝甲部隊已經沖過馬斯河,直奔英吉利海峽而去。英法聯軍,早就慌了神,高層都已經開始絕望,前線的士兵更是節節敗退,所謂的“英法攻入德國本土”,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謠罷了。
只是這些,他不能說,也說不得。
少帥也沒說話,他心里雖不如楊宇霆那般清楚,卻也隱隱覺得,那些說英法大勝的消息,怕是不靠譜。和楊宇霆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之下,他也覺得英法是行將就木的老牌國家,怕是打不過德國的。
就在眾人吵得不可開交,各執一詞的時候,議事堂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人,步履匆匆,神色凝重,正是第三戰區情報局副局長錢飛,手里捧著一疊厚厚的電報,他的面色明顯有些不好看,仿佛手中的文件是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他進門后,徑直走到長桌前,對著眾人敬了個軍禮,聲音洪亮,蓋過了堂內所有的爭論“諸位長官,情報局剛收到從歐洲發來的加急密電,是東北軍駐英情報處傳回的準確情報,歐洲戰局,有準信了!”
這話一出,堂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錢飛身上,落在他手里的那疊電報上,剛才還吵吵嚷嚷的廳堂,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緊張和期待,還有幾分隱隱的不安。
錢飛深吸一口氣,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聲音沉穩,卻字字都帶著千鈞之力,緩緩念了出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錘,砸在眾人的心上
“1940年,5月10日,凌晨,德軍正式實施黃色計劃,全線進攻荷蘭、比利時、盧森堡三國!”
“5月10日當天,盧森堡不戰而降,全境淪陷!”
“5月14日,德軍空降部隊攻克荷蘭核心防線,荷蘭女王威廉明娜流亡英國,荷蘭政府宣布無條件投降,從開戰到亡國,共計4天!”
“5月15日,也就是今日,德軍裝甲集群突破法國色當要塞,強渡馬斯河,法軍防線徹底崩潰,法軍總參謀部承認,已無預備隊可調動,德軍主力正全速向西推進,直撲英吉利海峽!比利時境內的英法聯軍,退路已被切斷,陷入德軍合圍!”
“最新消息,法國總理雷諾已致電英國首相丘吉爾,直‘法軍潰敗,戰局危急,法蘭西已無力回天’!英國本土,已經開始緊急備戰!”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沒有半句廢話,沒有半點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