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出了行轅,上了黑色轎車,直奔外灘的英租界。車窗外,上海的街景一晃而過。
英租界的工部局大樓,全是石頭砌的,又高又氣派,門口站著兩個英國水兵,紅帽子,扛著槍,看中國人的眼神冷冰冰的,那股子高人一等的勁兒,恨不得寫在臉上。
少帥,楊宇霆和劉尚清下車往里走,沒人敢攔,可那些英國辦事員的眼神,全是輕蔑。
三樓的會客廳,一推門就是一股子紅茶味。客廳正中間站著個英國人,不到四十歲的年紀,金發碧眼,長得英俊帥氣,是那種典型的英國海軍紳士的模樣,一身筆挺的海軍軍裝,肩章上的金子閃著光,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站得筆直。
這人就是蒙巴頓。
他看見少帥三人進來,連動都沒動,連個起身的意思都沒有,更別說握手客套了“劉尚清先生,這兩位是你們東北軍的同僚嗎?”
少帥本就英語極佳,劉尚清也是如此,楊宇霆雖然不算精通,但是不太復雜的話,也都能聽懂。
劉尚清理解介紹道“這位是我們東北軍的總司令,國府副總裁張漢卿先生。這位是我們東北軍的副司令,第三戰區長官楊宇霆先生。”
“原來是鼎鼎大名的張少帥”蒙巴頓聽說是張漢卿,臉上僵硬的貴族表情松動了一些。
少帥走到沙發邊坐下,也不生氣,就淡淡一笑,那股子東北人的直爽和少爺勁的灑脫混在一起“蒙巴頓上校,久仰。今天過來,就是為了我們東北軍打仗的時候,流彈蹭到你們租界和海軍基地的事,過來跟你商量解決的辦法。”
“那就請張少帥說說吧。”蒙巴頓保持著禮貌。
“只不過我覺得這事沒什么好商量的!你們東北軍的炮彈,炸到了大英帝國的租界,炸塌了洋行大樓,毀了馬路,炸壞了我們的營房和巡邏艇,這都是實打實的損失!這是你們的錯,沒得辯!”蒙巴頓補充了一句,隨后從抽屜中取出一張紙,往茶幾上一拍,紙張嘩啦響,上面寫滿了損失的名目和數字,最后一行清清楚楚寫著:賠償兩百一十萬大洋。
“兩百一十萬大洋!”蒙巴頓盯著三人,語氣硬得跟石頭似的,半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這是我們的損失,你們東北軍必須全額賠!少一分不行,晚一天也不行!”
兩百一十萬大洋!
劉尚清當時就變了臉色,忍不住喊出聲“上校,你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租界那點損失,修修房子補補路,頂天了也就幾萬,你要兩百一十萬,這就是訛人!”
“訛人?”蒙巴頓的臉瞬間冷下來,語氣里全是輕蔑和不屑“劉市長,你懂什么?大英帝國的租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我們的海軍基地,就是英國的土地!你們中國人的炮彈打過來,就是挑釁,就是侮辱大英帝國!兩百一十萬大洋,只是賠物資的錢,要是算上我們的臉面,這點錢連零頭都不夠!”
他頓了頓,下巴抬得老高,“更何況,現在歐洲的局勢擺在這兒,德國就是個跳梁小丑,我們英國和法國聯手,不出半年就能把德國踩平!日不落帝國的厲害,你們中國人根本不懂!你們這個國家,又窮又弱,你們的軍隊就是雜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