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
上海靜安寺旁的奉軍公館,送走了張作相、湯玉麟、張景惠三位老者,安頓好了一眾后生,院落里終于靜了下來。
晚風卷著梧桐落葉,沙沙作響,院中的暖爐余溫未散,桂花的余香混著炭火的焦香,在空氣里緩緩漾開。
白日里的笑語晏晏,推杯換盞,終究歸了沉靜,只剩少帥與楊宇霆二人,并肩立在二樓的書房窗前,望著黃浦江的滔滔江水,望著遠處上海城的萬家燈火,眉眼間皆是沉沉的思慮。
“總司令!鄰公!歐洲又有消息傳了回來!”錢飛身穿一身藍色中山裝,急忙忙的趕了過來。
在波蘭淪陷之后,歐洲戰局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詭異僵局,德軍吞并波蘭之后,主力大軍從東線緩緩西調,數十萬精銳部隊、上千輛坦克戰機,朝著德法邊境的齊格菲防線集結,工事一日日加固,軍備一日日囤積,磨刀霍霍,虎視眈眈。
而與之對峙的英法聯軍,坐擁兩百萬大軍,駐守在法德邊境的馬奇諾防線,防線固若金湯,炮位林立,糧草軍械充足,卻自始至終,一槍未發,一炮未響。
德軍調兵,他們看著,德軍修工事,他們看著,德軍在邊境耀武揚威,他們依舊看著。
整個西線,沒有沖鋒的號角,沒有轟鳴的炮火,沒有廝殺的吶喊,只有兩軍隔線對峙,日日相望,夜夜相守,連零星的槍聲都寥寥無幾。
“歐洲媒體報紙都在嘲諷這場戰爭,是一場荒唐至極的靜坐戰爭。”錢飛說道
少帥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靜“姐夫,這歐洲的局勢,實在是太怪了,波蘭沒了,德軍主力往西調,幾十萬大軍壓在德法邊境,英法聯軍坐擁馬奇諾防線,手握重兵,卻愣是按兵不動,這坐的到底是什么,守的又是什么?”
楊宇霆就站在他身側,一句話就剖開了這場靜坐戰爭的層層迷霧,他聲音沉緩“漢卿,這靜坐戰爭,一點都不怪,不過是英法兩國,打的一手如意算盤,是徹頭徹尾的綏靖,是懦弱的觀望,是用別人的鮮血,賭自己的平安。從張伯倫到達拉第,都是不敢動手打仗的,我甚至懷疑如果德國不動手,他們就會這樣耗下去,耗到戰爭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