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張硯耕低喝一聲,眼眶卻也泛紅,抬手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活著!活著看到小鬼子被趕出去,活著回博興,這是命令!是哥給你的第一個命令!”
他話音剛落,沖鋒號再次響起,尖銳得讓人心臟發顫。張硯耕站起身,將漢陽造往肩上一扛,轉頭看向身后僅剩的士兵。
張硯耕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翻涌著滾燙的血氣,他側過頭,朝著北方老家的方向,嘴唇翕動著,聲音壓得極低“列祖列宗在上。。俺博興張硯耕在此。。今日率弟兄們殺鬼子,保家國。。雖死無憾!”
他一揮手,率先躍出掩體,聲音恢復了平日里的糙礪,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弟兄們,跟俺沖!炸掉那狗娘養的碉堡!”
七八條身影,像一道道灰色的閃電,朝著隘口右側的九二式重機槍陣地沖去。
日軍的機槍瞬間蘇醒,子彈像暴雨般掃過來。沖在最前面的一個士兵悶哼一聲,胸口炸開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緊隨其后的另一個士兵,腿被打斷,卻咬著牙往前爬,爬著爬著,就再也不動了。
張硯耕的胳膊被擦過的子彈燙出一道血痕,他卻像沒感覺到一樣,貓著腰,借著彈坑和巖石的掩護,朝著碉堡逼近。
張硯耕掙扎著爬起來,看著身邊只剩下的三個弟兄,眼底赤紅。他摸向腰間,那里還剩最后一顆手榴彈。他知道,這顆手榴彈,就是他最后的機會。
“弟兄們,掩護俺!”張硯耕低吼一聲,抱著手榴彈,迎著日軍的子彈,再次朝著碉堡猛沖。
三個士兵立刻架起槍,朝著碉堡瘋狂射擊,子彈打在碉堡的鐵皮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日軍的機槍手被壓制得抬不起頭,只能胡亂地掃射。
張硯耕拼盡全身力氣,沖到碉堡下。他看著那個黑洞洞的射擊孔,聽著里面日軍嘰里呱啦的叫喊聲,咧嘴一笑,他扯下引線,手榴彈發出“滋滋”的聲響,他毫不猶豫地將手榴彈從射擊孔塞了進去。
就在這時,一梭子彈掃中了他的前胸。
張硯耕的身體猛地一頓,鮮血從他的胸口噴涌而出,染紅了胸前的軍裝。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血洞,瞪大了眼睛
“娘,兒不孝。。”
話音未落,碉堡里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火光沖天而起,鐵皮碎片和日軍的殘肢漫天飛舞,那挺囂張了兩天的九二式重機槍,瞬間啞火。
“哥――!”
彈坑里的張硯奇撕心裂肺地大喊,他想沖出去,卻被氣浪掀翻的巨石擋住了去路。他看著張硯耕倒在碉堡前,身體緩緩蜷縮,然后被無數碎石壓住,再也看不見蹤影。
這樣的戰斗,在孫桐萱的軍中,每天都在上演,自從27號開始策應進攻以來,孫桐萱軍以每天超過五百人的傷亡代價,猛攻徑山鎮以及周邊的兩溪村,牢牢的將日軍二十三師團的兩個主力步兵聯隊拉扯在這里動彈不得,有力的策應了杭州戰役的順利進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