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0日拂曉,海風卷著咸腥味,裹著四明山的草木氣息,漫過奉化城郊的每一寸土地。
第四集團軍四萬將士,早已在奉化城外的丘陵、密林間潛伏就緒,槍口與炮口齊刷刷指向這座被日軍鐵蹄盤踞的城池。
吳克嘩的第四旅與段蘇全的第六旅,在正面擺開進攻陣型,戰士們早就枕戈待旦。韓先齊的第三旅隱匿在西北四明山的密林里,梁形初的第七旅則扼守東南莼湖鎮的灘涂,將日軍從海路潰逃的通道死死堵住,朱瑞率領的炮旅,陣地隱蔽在西郊的竹林與丘陵溝壑之間,喀秋莎火箭炮的卡車車身被茅草和樹枝嚴嚴實實覆蓋,155毫米重炮則藏在半地下掩體里,炮口直指日軍的前沿碉堡群。
三顆紅色信號彈驟然劃破晨霧,奉化攻堅戰的序幕轟然拉開。
“開火!”朱瑞一聲怒吼,震落了肩頭的露水。數十門喀秋莎火箭炮率先發難,火箭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如流星趕月般劃破天際,成百上千枚彈頭密密麻麻砸向日軍的三道防御工事。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日軍的鐵絲網被連根掀飛,混凝土碉堡轟然坍塌,火光與煙塵沖天而起,將晨霧染成了灰褐色。緊接著,155毫米重炮也加入了轟鳴的行列,炮彈精準地落在日軍的指揮所、彈藥庫位置,每一次爆炸,都能掀起數米高的泥土巨浪,日軍的防御陣地瞬間亂作一團。
正面戰場上,吳克嘩的第四旅將士們如潮水般發起沖鋒,m1步槍的槍聲密集得像爆豆,沖鋒槍的火舌在晨霧中吞吐,巴祖卡火箭筒一發發轟向日軍殘存的火力點。段蘇全的第六旅緊隨其后,戰士們踩著炮彈炸開的彈坑,越過日軍的戰壕,與驚慌失措的日軍展開近戰。日軍獨立混成26旅團的士兵,還沒從炮火的震懾中回過神來,就被迎面而來的子彈擊中,或者被火焰噴射器噴出的烈焰吞噬,前沿防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土崩瓦解。
韓先齊的第三旅從四明山沖下,如一把鋒利的尖刀,直插日軍的側翼。戰士們利用熟悉的山地地形,交替掩護推進,將日軍的增援部隊死死攔住。梁行初的第七旅則在莼湖鎮設下伏擊圈,將試圖從灘涂逃竄的日軍小隊全殲,鮮血染紅了岸邊的礁石。
短短兩個小時,第四集團軍便突破了日軍的第一道防線,前鋒部隊已經逼近奉化城墻,勝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就在此時,象山港外海突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日軍聯合艦隊分遣隊的十余艘巡洋艦、驅逐艦,終于抵達戰場。
艦炮的炮彈帶著尖嘯,如雨點般砸向第四集團軍的沖鋒隊伍和炮兵陣地。日軍巡洋艦上的203毫米主炮,射程遠超朱瑞炮旅的155毫米重炮和喀秋莎火箭炮,炮彈落在沖鋒的隊伍里,瞬間炸出一個個巨大的彈坑,鮮血與泥土混在一起,染紅了腳下的土地。正在推進的第四旅將士們猝不及防,傷亡陡增,不得不暫時后撤,躲在斷壁殘垣后,眼睜睜看著日軍的炮火肆虐。
更致命的是,喀秋莎火箭炮發射時的火光和煙塵,成了日軍艦炮的活靶子。一枚枚大口徑炮彈精準地落在炮旅的前沿陣地,竹林被炸得粉碎,斷枝殘葉漫天飛舞,幾門來不及轉移的火箭炮被直接炸毀,炮手們犧牲在血泊中。
“轉移!快轉移!”朱瑞扯著嗓子大喊,聲音都喊破了音。炮兵們動作麻利得像一陣風,迅速將火箭炮發射架收起,跳上卡車,朝著預備陣地疾馳而去。車輪碾過泥濘的土路,濺起漫天泥水,剛駛出不足百米,剛才的陣地便被日軍艦炮夷為平地。即便如此,炮旅還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每轉移一次陣地,都有戰士倒在日軍的炮火下。
日軍的火力壓制越來越猛烈,艦炮的覆蓋范圍越來越廣,從前沿陣地到后方的補給線,都成了轟炸的目標。第四集團軍的攻勢被徹底遏制,戰士們蜷縮在掩體里,抬頭望著象山港外海的日軍艦艇,眼神里滿是不甘與憤怒。日軍則趁機反撲,110師團的主力部隊從城內殺出,依托艦炮的掩護,向第四集團軍的陣地發起沖鋒,雙方陷入了慘烈的拉鋸戰,戰局陷入了膠著。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陣熟悉的轟鳴聲,突然響徹奉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