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濟時看著兩人激動的神情,緩緩嘆了口氣,走到帳篷門口,望著遠處夜色中隱約的火光。“我何嘗甘心?”他轉過身,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74軍從淞滬會戰打到南京,再到長沙會戰,哪次不是硬仗?可現在是什么情況?咱們孤軍駐守株洲、湘潭,面對的是鬼子兩個精銳師團的合圍,再守下去,就是全軍覆沒!加上現在軍中伙食都快供應不上了,再打下去,怕是士兵連雜糧都沒得吃了。”
張靈甫聽到“伙食”二字,更是怒火中燒,他本就是出身基層,特別能夠共情底層士兵“軍座,師長,您還記得昨天發起沖鋒前,弟兄們吃的是什么嗎?是摻了沙子的糙米,喝的是渾濁的河水!士兵們拿著性命換山河,卻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我們這些當長官的,愧對他們啊!”
俞濟時沉默著,他知道兩人說的都是實情。作為軍長,他多次向軍政部反映補給問題,可每次得到的都是敷衍了事的回復。“貪官污吏確實該殺,”他語氣沉重,“但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把剩下的弟兄安全帶出去,保存實力,日后再找鬼子算賬!”他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劃出撤退路線,“佐民,你的51師作為左翼,掩護軍部和直屬部隊撤退,重點守住湘江渡口,防止鬼子迂回包抄。張副旅長,你率153旅剩余兵力作為后衛,在株洲城郊構筑臨時防線,遲滯鬼子的進攻,務必堅持到明天拂曉,然后逐步后撤,跟主力匯合。”
王耀武嘆氣道“在南京的時候,我們哪里打過這樣委屈的戰斗。。。你們都說楊宇霆如何如何跋扈,但是其人確實有真才實學。”
俞濟時聞,沒有說話,他在幾次會議上,面對楊宇霆的時候,那種壓迫感一點不遜于舅舅。
王耀武作為師長也是有機會在軍事會議上看到楊宇霆的,只是張靈甫作為一個副旅長自然無緣得見,他說道“校長治軍指揮如履薄冰,已經頗為不易,楊宇霆這個搖羽毛扇的文人,竊取南京,北平半壁江山,卻不肯為長沙戰場出力,殊為可恨。”
見王耀武沒有說話,張靈甫繼續說道“如果校長有東北軍那樣的武器裝備和補給,現在的長沙會戰也可以打贏,只不過國府的江山,都被東北軍這些蛀蟲給啃噬的差不多了。七八省的財政被張楊握在手中,又控制津浦路,這樣下去,國將不國。”
聽到這些,俞濟時其實也有些坐不住,但他不在其位,也不知道舅舅怎么想的“校長自有主張,我們只需要忠誠國府,忠誠校長就行。”
王耀武悠悠的都在帳篷邊,看著外面的景色,嘆氣道“幾日之后,這里也要被日軍的鐵蹄踐踏,不知道百姓們能跑出去多少人,剩下的人又該怎么辦?”
提到百姓,張靈甫也是非常愛惜,雖然他對于南京先生有著近乎信仰式的忠誠和崇拜,但也對百姓有十分友善,他率領的部隊,對于百姓地方從來都是秋毫無犯,體恤百姓,軍紀嚴明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