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違背大本營的部署!”朝香宮鳩彥王堅持道,“我們的職責是執行命令,而不是縱容部隊肆意妄為。鞏固上海陣地,控制長江口,這才是當前的首要任務。南京是中國的首都,攻占它需要周密的計劃,不是靠一時沖動就能成功的。”
柳川平助立刻反駁“殿下,戰機稍縱即逝!現在國軍潰不成軍,正是一舉追殲的好時候!如果我們停在停止線,等他們緩過勁來,在太湖、宣城一線組織防線,再想西進就難了!我第十軍的士兵們已經殺紅了眼,現在讓他們停下來,比讓他們沖鋒還難!”
松井石根沉默了,他深知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朝香宮鳩彥王的顧慮不無道理,補給線過長確實是隱患,而且大本營的命令不能輕易違抗,但柳川平助的話也戳中了要害,國軍潰散的機會難得,一旦錯失,可能會影響整個華中戰局。
“松井司令官,”朝香宮鳩彥王看出了他的猶豫,補充道“大本營此前多次強調,攻占上海后,要重點鞏固占領區,切斷中國的海上補給線。現在貿然進攻南京,補給跟不上,部隊會陷入困境。而且,我們還需要等待華南方面軍的配合,形成南北夾擊之勢。”
“華南方面軍?他們在兩廣一帶進展緩慢,等他們趕來,要到何年何月!”柳川平助嗤之以鼻,“現在第十軍的補給還能勉強維持,沿途可以征用國軍丟棄的物資。士兵們雖然疲憊,但士氣高昂,只要能繼續推進,用不了一個月就能打到南京城下!”
松井石根抬手制止了兩人的爭執,語氣變得嚴肅“好了,都別說了。這件事事關重大,不能我們三個人說了算。”他看向通訊參謀,“給東京大本營發急電,詳細匯報當前戰況,上海即將完全占領,國軍主力向西潰退,我方面軍各部追擊至松江、青浦以西,部分部隊已逼近太湖東岸,請求大本營明確后續作戰指令,是否允許越過停止線,向南京方向進攻。”
“嗨!”通訊參謀立刻轉身離去。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三人各懷心思。朝香宮鳩彥王端起茶杯,慢慢喝著,眼神里帶著擔憂,他始終認為貿然進攻南京風險太大。柳川平助則坐立不安,時不時看向門口,希望能盡快收到大本營的回復,他心里早已認定,進攻南京是唯一的選擇。
松井石根則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他既想抓住戰機,又不想公然違抗大本營,內心充滿了矛盾。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槍炮聲漸漸平息,上海市區的夜空被火光映照得通紅,那是日軍慶祝占領的篝火。柳川平助忍不住站起身,在房間里來回踱步“松井司令官,你說大本營會批準嗎?我覺得肯定會!拿下南京,就能徹底摧毀中國的抵抗意志,這場戰爭就能提前結束!”
朝香宮鳩彥王放下茶杯,搖了搖頭“未必,而且,攻占南京需要投入大量兵力,補給、后勤都是問題,他們不會只看眼前的勝利。”
松井石根睜開眼,緩緩說道“不管怎么樣,我們只能等待大本營的指令。柳川君,你現在立刻給第十軍的師團長們發報,讓他們暫時放慢追擊速度,注意側翼安全,盡量收攏部隊,不要離主力太遠。”
“嗨!”柳川平助雖然不情愿,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對身后的參謀下達了命令。
凌晨兩點,通訊參謀匆匆跑了進來,手里舉著一份譯好的電報,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司令官閣下!大本營急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