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1月8日深夜,南京郭防部大樓的燈火通明
三樓會議室里,長條桌兩側坐滿了國軍高級將領,空氣十分低沉。
南京先生端坐主位,目光死死釘在墻上的淞滬戰場態勢圖上。圖上,代表日軍的紅色箭頭如兩把尖刀,分別從淞滬的南北兩個方向插入,一路向西直撲青浦、松江,另一路向南與蘇州河南岸的日軍主力呼應,一張巨大的合圍網已初具雛形。
“校長,柳川平助的第十軍進展太快了!”陳誠猛地站起身“他們現在占了楓涇,又拿下了朱涇,現在正猛攻松江,守軍快頂不住了!一旦松江丟了,滬寧鐵路的一條重要補給線就斷了,在蘇州河南岸堅守的軍隊就會被切斷退路和軍需,再不下令撤退,幾十萬主力就要被日軍包餃子了!”
南京先生眉頭擰成疙瘩,緩緩搖頭“再等等。九國公約會議下周就要開了,此時放棄上海,國際社會會怎么看?他們會覺得我們中國軍隊不堪一擊,到時候調停、援助都成了空談。上海是國際觀瞻之地,絕不能輕易丟!”
“委員長,您還不肯調第一集團軍南下嗎?這樣下去的話,整個國府的重兵集團就要被一口吃掉了。”白崇禧對于南京先生這副做派已經厭惡至極,如果不是李宗仁一定要讓自己來當這個參謀次長,他現在寧可回到廣西和子弟兵一起并肩作戰,也不會在這受這份罪。
“調他有什么用?他楊宇霆有三頭六臂嗎?”南京先生斜眼看了看白崇禧“他如果真的想幫忙就應該讓他的東北海軍來上海,和日本人的海軍碰一碰,還有他們不是有幾千架飛機嗎?就來一次算怎么回事?”還不是想待價而沽?
何應欽跟著附和“委員長說得對,東北軍如果有心幫忙的話,他們不是有好幾艘航母嗎?還有那么多大型驅逐艦,為什么不來淞滬?”
“這。。”白崇禧怒極反笑“敬之兄,你我皆是軍人,怎么會不懂這個道理?日本的第一艦隊就釘在渤海灣前面,死死看著大連半島和東北海軍,你讓張漢卿怎么跨越重洋來支援淞滬?”
顧祝同拿起一份份堆疊的電報,岔開了話題“各部師長的求救電報堆成了山,三戰區的前線指揮官幾乎是每小時催一次。現在前線部隊連像樣的防御工事都沒有,全靠血肉之軀在填,再拖下去,想撤都撤不出來了!”
一旁的張發奎眼眸通紅,已經好多天沒有睡好覺了,他本是負責第八集團軍的指揮,沒想到前段時間南京先生臨陣換將,把指揮中央軍團的朱紹良一腳踢到了甘肅,說他指揮不利,把自己派了上去,對于蘇州河和淞滬市區戰況不是很熟悉的張發奎一臉懵,悲觀的不行,他連包圍圈內都有哪些部隊,部隊的情況都沒有搞清楚,現在又面臨著一個更大的包圍圈。
“委員長,我也建議撤退。”張發奎啞著嗓子說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