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昆明
龍云的省征服辦公廳“白樓”古樸莊重。
汽車剛停在白樓門前,身著中山裝的副官便快步上前“胡先生,龍主西已在二樓會客廳等候,各位華僑領袖也都到齊了。”
胡蘭春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提著公文包隨副官上樓。剛推開會客廳的木門,一股濃郁的普洱茶香便撲面而來。龍云身著藏青色中山裝,坐在主位的紅木椅上,見他進來,當即起身笑道“胡先生一路辛苦,臨滄到昆明這兩百多公里山路,顛簸得很吧?”
“龍主西客氣了,為南洋大業,這點辛苦何足掛齒。”胡蘭春拱手回應,目光掃過客廳內的眾人。
七八位男士圍坐在桌旁,身著各式服裝,有熨帖的西裝,有綢緞馬褂,神色間雖帶著旅途的疲憊,眼底卻都燃著一股怒火,正是從中南半島趕來的華僑領袖們。
龍云笑著抬手示意,率先介紹“胡先生,這位便是泰國航運巨頭、華僑領袖蟻光炎先生。”
被點名的男子緩緩站起身,他年約五十,身材微胖,面容黝黑,眼角刻著幾道深深的皺紋,想來是常年奔波于海上留下的痕跡。一身灰色西裝雖有些褶皺,卻依舊整潔得體,他伸出手,“胡先生,久仰大名!南洋華僑能有你這樣坐鎮統籌的棟梁,是我們的福氣。”
胡蘭春緊緊回握住他的手,心中滿是敬意“蟻先生才是僑界楷模。聽聞你在泰國經營航運數十年,航線遍布中南半島與南洋群島,旗下貨輪、碼頭、倉儲不計其數,更是泰華社會的頂梁柱,這次曼谷慘案,你怕是受創最深。”
蟻光炎臉上的笑容瞬間淡去,眼神沉得能滴出水來“家破人亡,產業盡毀,這些都算不得什么。日軍和鑾披汶那伙人,簡直是喪心病狂!”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我的航運公司有二十六艘貨輪被日軍強行征用,其中八艘在反抗中被日軍鑿沉,船上數百名船員無一生還,曼谷、宋卡、普吉的六大碼頭全被縱火焚燒,倉庫里囤積的萬噸物資、千噸燃油付之一炬,光是這部分直接損失就超過千萬大洋。
一百七十多名員工死在屠刀之下,其中不乏跟隨我三十年的老部下和同族子弟。我帶著家人連夜從曼谷逃到撣邦,一路上看到的慘狀,真是罄竹難書,湄公河面上飄著華僑的尸體,路邊的華人村寨被燒成焦土,失去父母的孩童哭著在廢墟中尋找親人,那場景,我這輩子都忘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