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0月的克孜勒,夜色如墨
城中心的磚石小樓,此刻燈火通明,窗欞上映出三道挺拔的身影,將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粗糙的木地板上。
吳泰勛站在窗前,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卷。長達半年的塞外征戰,讓他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少東家,總司令的嘉獎狀已經到了。”張樹森笑道“您也是晉升為中將了,還是外蒙軍區的副司令。“
吳泰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先暖暖身子,這的天氣,比黑龍江還冷。”
張樹森和常饒臣兩人接過茶杯,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寒意。
吳泰勛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案上,目光沉靜地看著兩人“張大哥,常大哥,你們跟著我父親征戰多年,又輔佐我了這么久,這一路,辛苦你們了。”
張樹森不明就里“少東家這是怎么了?我怎么覺得你話里有話呢?”
常饒臣也有些意外“少東家可是覺得我們騎兵一師被扔在這個苦寒的地方?有些不自在?”
“沒有。”吳泰勛搖搖頭“唐努烏梁海物產豐饒,戰略位置重要,我們守住這里,不僅能為東北增添一道屏障,也能讓圖瓦族的百姓過上安穩日子。這些日子,士兵們幫著圖瓦人建設家園,民心所向,往后這里定會越來越安穩。”
吳泰勛看二人不解,于是繼續說道“但我們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安穩。張大哥,常大哥,我在思考著我們騎兵一師的未來。”
張,常二人不解,呆呆的看著吳泰勛。
吳泰勛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兩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應該正視一個事實,騎兵,這個曾經在戰場上叱咤風云的兵種,在現代戰爭中,已經快要被淘汰了。”
“。。。”張樹森猛地站起身,表情從尷尬到難堪,作為一個騎兵旅長,他非常清楚的知道,隨著戰爭的發展,真正有和敵人近距離的肉搏機會,越來越少了。
常饒臣則是嘆氣道“少東家目光如炬,確實如此,看看現在教導師和藥警總團的武器,不說別的,就是那個喀秋莎火箭炮。咱們就是上萬騎兵沖鋒,也經不住它兩輪齊射啊,火力覆蓋之下,肉體凡軀是扛不住的。”
在張樹森心中,騎兵是他一生的驕傲。他從小就騎馬,跟著吳俊升征戰四方,馬刀和戰馬是他最親密的伙伴。騎兵的速度、沖擊力,在他看來是無可替代的,他無法接受騎兵會被淘汰的說法。他不服不忿的站起身來“但是在草原上,在平原上,騎兵還是有一席之地的啊!”
吳泰勛沒有怪張樹森的激動,他理解騎兵在張樹森心中的分量。他示意張樹森坐下“張大哥,你先冷靜。我知道,騎兵是我們的根基,是我們騎兵第一師的象征。但我們不能只活在過去的榮耀里,要面對現實。”
他拿起桌案上的一支筆,指著地圖上的一處開闊地“你想想,在平原地帶,我們的騎兵面對敵人的坦克、裝甲車和密集的炮火,能有多少勝算?我們的馬刀再鋒利,也砍不動坦克的裝甲,我們的戰馬跑得再快,也快不過子彈和炮彈。如果蘇俄軍隊再次大舉進攻,裝備比上次更精良,我們還能守住嗎?我們的弟兄,能經得起那樣的犧牲嗎?”
張樹森沉默了,吳泰勛的話像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上。他不得不承認,吳泰勛說的是事實。
“少東家說得對。”常饒臣緩緩開口“現代戰爭,已經不是冷兵器時代,也不是單純依靠騎兵沖鋒就能取勝的時代。武器裝備的優劣,直接決定了戰爭的走向。蘇俄人之所以強大,就是因為他們擁有先進的機械化裝備。”
張樹森看向常饒臣“那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放棄騎兵?”
“不是放棄,是變革。”吳泰勛接過話頭,眼神堅定“我們騎兵第一師,不能再依靠戰馬和馬刀打仗了。我們要進行改革,徹底拋棄傳統的騎兵模式,打造一支現代化的機械化兵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