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身著黑色黨衛軍制服的里賓特洛甫走了進來,他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大約四十歲上下的年紀,外形不錯,風度翩翩。
在里賓特洛甫的身后,跟著東北軍的外交使者王家貞和服使者楊春元。
楊宇霆早從電報中得知少帥對這件會談十分重視,特意派遣了他們兩個前來幫忙,沒想到會是和里賓特洛甫同一時間抵達。
“楊宇霆司令,久仰大名。”里賓特洛甫微微欠身,語氣熱絡“貴軍在伊爾庫茨克的勝利堪稱奇跡,元首特意交代我,獻上對楊宇霆司令的敬意。”
楊宇霆起身頷首,示意他落座“里賓特洛甫先生客氣了,也請代我轉達對于元首先生的尊重。”
里賓特洛甫就坐后,也不廢話,極其主動的掌握著對話的節奏,他說道“楊宇霆司令,元首對于中蘇雙方持續的戰爭十分擔憂,東北軍也好,蘇俄也好,都是德意志帝國的忠實朋友,他希望你們能夠摒棄矛盾,認認真真的坐下來談談,結束這場不必要的犧牲。何況東北軍中有德國軍人的說法已經在歐洲盛行,四大林幾次召見德國駐莫斯科的外交大使,控訴這個事情,也讓元首十分為難。”
楊宇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元首的心意我們領了。東北軍的訴求很簡單,第一,收回外蒙與唐努烏梁海的完整主權,第二,為犧牲的姚東藩將軍討回公道,其家屬需得到合理撫恤,第三,蘇俄需撤出在外蒙的所有駐軍和情報機構,徹底停止干涉外蒙事務。只要蘇俄有誠意,和平并非難事。”
“楊司令的立場十分明確,這很好。”里賓特洛甫笑了笑,“我會在會談中盡力斡旋。不過我得提醒司令,蘇俄在遠東仍有一定兵力儲備,持久戰對雙方都不利。如果蘇俄執意不肯收手,元首表示,愿意以低價售賣更多的武器裝備給東北軍,來對抗蘇俄。”
楊宇霆心中了然,這才是里賓特洛甫的真正目的,以援助為誘餌,綁定東北軍與德國的利益。
但是楊宇霆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臉人,而且人家千里迢迢趕來調節,于是他笑道“元首若是能促成停火,東北軍自然銘記這份情誼。”
會面持續了一個小時,雙方圍繞遠東局勢、軍事合作等話題交換了意見,里賓特洛甫始終保持著“中立調解人”的姿態,卻處處暗示德國對東北軍的支持。送走里賓特洛甫后,楊宇霆立刻對王家貞和楊春元等人敲定四方會談的應對策略“蘇俄必然會在會談中發難,指責德國對咱們的援助,咱們不必否認,也不必辯解,只需咬死主權和利益底線,讓里賓特洛甫的‘中立’為咱們背書。”
第二天的下午三時,烏蘭巴托征服大樓的談判廳里,四方代表悉數到場。長條會議桌兩端,東北軍與蘇俄代表團相對而坐,側面是外蒙古代表團,外蒙主西根登坐得筆直,黑喇嘛一身藏青色長袍,眼神兇狠的掃向蘇俄代表團,帶著明顯的戒備,車臣汗則顯得有些局促,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總落在楊宇霆身上,顯然是把東北軍當成了靠山,里賓特洛甫坐在會議桌正中的“調解人”位置,神色淡然,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