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小河沿楊家
燈火如豆,晚風微涼
楊宇霆胃口實在不好,只是簡單吃了半碗飯,還沒放下筷子,仆人就來了。
“老爺,王廳長來了,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找您。”
楊宇霆眉頭一挑,心里咯噔一下。王樹翰這肯定是有蘇俄的消息了。
隨著王樹翰的身影火急火燎的出現在門口。平日里總是帶著笑意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焦慮,手里拿著一份電報。
“楊副司令,出事了!”王樹翰剛進門,就急聲道“蘇俄駐沈陽總領事館剛剛送來照會,說他們的外蒙駐軍已經進入一級戒備,部隊都開到邊境線了!還說要是咱們不接受他們的條件,就別怪他們不客氣!”
“條件?”楊宇霆的心沉了下去,他接過電報,快速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們的條件是這三條?拒絕交人,拒絕道歉,只給三十萬盧布撫恤金?”
“可不是嘛!”王樹翰嘆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緩過神來“我接到照會后,沒敢第一時間告訴少帥。他現在還在為姚東藩的事在氣頭上,要是讓他知道蘇聯人這么強硬,肯定會立刻下令開戰。”
楊宇霆展開電報,連續看了三次,仿佛要從字里行間中扣出一點緩和的余地來,只是越看越覺得,蘇俄那邊的態度太強勢了。
楊宇霆不由得內心暗道,四大林這個人性格太強硬了,這樣雙方頂牛起來,怕是少帥真的要出兵了。
楊宇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沉默了片刻“姚東藩這一死,算是把咱們逼到絕境了,這些年他跟著少帥南征北戰,很受重用。少帥要是不為他報仇,底下的兄弟們肯定會寒心。可要是真和蘇俄開戰,怕是朝鮮那邊的日軍也不會消停。”
王樹翰花白的頭發晃了三晃“副司令,您得想個辦法,真的要打?上次咱們在蘇俄那邊算是占了點便宜,怕是四大林也憋著勁要討回來呢!”
“樹翰,現在就只有兩條路。”楊宇霆微微嘆氣“蘇俄的這個反應一回來,少帥是肯定要打仗的。我們要不就順從少帥的意思,和蘇俄人干。要么不順從少帥的意思,就要聯合所有東北軍的文武去反對這個事。”
聽到這里王樹翰搖搖頭“不可能的,東北是張家的東北。別看王樹常和馮庸也不同意開戰,一旦少帥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打,他們也會跟隨的,更別說軍事委員會其他兩位于學忠和萬福麟了,都是少帥的鐵桿支持者。”
就在這時,書房門又被推開,楊宇霆的兩個兒子走了進來。長子楊春元和三子楊茂元。
“父親,王廳長。”兄弟倆同時開口打招呼,看到王樹翰嚴肅的表情,都意識到可能出了大事。
楊春元消息敏銳,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委“是因為蘇俄和姚旅長的事情?”
楊宇霆點點頭,沉聲道“蘇俄人不但不退讓,還步步緊逼。邊境局勢緊張起來了。”
楊春元久在歐美活動,他當然知道整個西方世界,害怕蘇俄更甚于洪水猛獸,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語氣急促地說“這。。。這可怎么辦?真要和蘇俄開戰嗎?蘇俄有一百多萬的軍隊啊!”
“大哥,你怎么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楊茂元一臉不屑地說道,“蘇俄人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有幾輛坦克嗎?咱們東北軍也有幾十萬大軍,還怕他們不成?姚旅長被他們殺了,這個仇不能不報!要是不敢打,以后誰還把咱們東北軍放在眼里?誰還把岳父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