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2月2日,蒙陰西北寒夜凜冽
常路鎮東連蒙陰城、西接新泰城,咽喉地勢,異常關鍵。
片南北高、中間低的河谷地帶,南部青石山如屏障矗立,北部砂石嶺蜿蜒起伏,唯有鎮中沿汶河鋪開的平坦地塊,成了兵家必爭的通道。鎮內關帝廟的殘垣上建立起來的指揮部,第十九路軍第六十師的軍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師長沈光漢麾下的一團正在此布防。
“團長,西崗哨發現可疑動向!”傳令兵的走了進來,推開團部臨時駐地的木門。團長陳大勇猛地抬頭,他本能一把抓起駁殼槍“讓偵察連出動,去看看怎么回事?”
此時鎮西三公里外的溝壑中,第十二軍軍長孫桐萱正用望遠鏡觀察著鎮內稀疏的燈火。這位兼任第二十師師長的中將身著灰布棉軍裝,領口已被夜露浸濕,身后數不清的兵力正沿著汶河兩岸悄然展開,光是分撥待定的前鋒部隊就有十幾個連隊,正在悄悄的朝著常陸鎮前進。
“軍長,獨立旅已到指定位置,二十師和二十二師也完成合圍。”參謀長低聲稟報,手指向地圖上的三個箭頭,分別指向常路鎮的西、北、南三門,唯獨留下東側通往蒙陰的缺口。
孫桐萱是韓復渠手下的第一悍將,資歷也是在西北軍當中數一數二的“按計劃行事,凌晨三點總攻。告訴各師,誰先拿下關帝廟,賞大洋一千!”他清楚韓復榘的用意,拿下這座交通樞紐,不僅能斬斷十九路軍深入魯南的觸角,更能向南京彰顯自己軍隊的實力。
凌晨三點整,槍聲驟然劃破夜空。西門外的山炮率先轟鳴,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砸在城樓上,磚石飛濺中,守軍的機槍火力瞬間啞了大半。“沖!”隨著營長的吶喊,韓復渠第十二軍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城門,云梯架起的瞬間,城頭上的手榴彈已滾落下來,爆炸聲在寒夜里連成一片。
陳大勇在鎮中心指揮抵抗,看著西城門方向燃起的火光,心臟陣陣緊縮“電告沈師長,常路遭韓復榘主力圍攻,請求火速支援!”他對著電臺嘶吼,話音未落,北門方向又傳來密集的槍聲。十九路軍雖經淞滬抗戰錘煉,又有新裝備的日械武器傍身,可面對數倍于己的兵力和重火力,防線已開始搖搖欲墜。
翌日清晨,常路鎮內已是一片焦土。西門的爭奪戰持續了整整五個小時,最終第十二軍以傷亡三百余人的代價破城而入,卻在鎮中心的街巷里陷入拉鋸。第十九路軍的士兵依托民房構筑工事,每一條胡同、每一座院落都成了廝殺的戰場。
本就擅長巷戰的粵軍士兵們在淞滬戰場和小鬼子都能打的有來有回,更何況是戰斗力比日本人差的多的韓復渠軍。
孫桐萱的指揮部設在鎮外的土地廟里,桌上的電報疊得老。“軍長,二十二師攻了三次都沒拿下鎮中心,那里的敵軍火力太猛了,他們很會利用城鎮內的廢墟樓體,我們有時候每攻下一座大院,都會傷亡不小”參謀長跑進來時,軍帽上還沾著黑煙。
孫桐萱狠狠拍了下桌子“那就換部隊來打!我和韓主西保證過,三天之內一定要拿下常路鎮!”
關帝廟內,陳大勇正給傷員包扎傷口。奉命駐守常路鎮的時候,他想到了可能會和韓復渠的軍隊有摩擦,但是他沒想到會遭遇如此猛烈的圍攻。
部隊從淞滬戰場下來后,整個團一千多人只剩下了六百多,在魯南地面上補充了不少新兵,但是還沒有經過戰火的洗禮,尚未得到充分整訓,如今連續激戰十幾個小時,傷亡已經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