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抵達萬全衛時,天已經擦黑。這個小村子被察哈爾叛軍洗劫過,不少房屋的屋頂塌了一半,墻角堆著燒焦的木頭,空氣里還飄著淡淡的煙火味。村民們聽說東北軍來了,都從地窖里鉆出來,怯生生的望著這群陌生人。
善于搞軍民魚水情的黃克實命令手下,將一些罐頭食物留了下來,讓這些村民不至于餓肚子。
莫德爾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沒有上前。他不懂這種“軍民情分”,也不感興趣,只是走到村口的大樹下,從背包里掏出地圖,借著夕陽的余暉,重新核對張家口的地形。
張樹森路過時,朝他點了點頭,莫德爾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又落回地圖上。常饒臣湊到張樹森身邊,壓低聲音“這位德國指揮,性子可真冷,除了打仗,啥也不管。”張樹森笑了笑“人家是來打仗的,只要能打勝仗,冷點怕啥?少東家心里有數。”
第二天拂曉,天剛蒙蒙亮,三路隊伍就分別出發了。吳泰勛和莫德爾帶著主力向張家口進發,張樹森和常饒臣的騎兵旅走在前面。吳泰勛騎著馬,跟在莫德爾身邊,偶爾會問起德國的軍事戰術,莫德爾也會簡短地回答幾句。
到了中午時分,隊伍終于抵達張家口城下。張家口的城墻又高又厚,城樓上架著兩挺歪把子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城外。城門緊閉,城墻上的叛軍來回走動,神色緊張。
城樓上的叛軍見到這么多武器精良的東北軍兵臨城下,頓時亂了起來。沒過多久,穿著日本將軍軍服的李守信出現在城門樓上,他臉色鐵青,不發一。
吳泰勛朝身后使了個眼色,兩名士兵立刻推著一門迫擊炮走出來,炮口對準城門樓。“放!”隨著一聲令下,炮彈呼嘯著飛向城門樓,落在旁邊的城墻上,炸開一團煙塵。碎石濺了李守信一身,他雖然憤怒,但是沒有失去理智,他大聲對手下吩咐道“我們和他們的兵力差不多,他們從草原來,不會有太多補給,守個十天八天,他們自己就會撤退了!”
“李守信,你一定要守住張家口!”一旁的德王還未擺脫狼狽的模樣,他昨天剛剛慌不擇路的逃跑到張家口,沒想到東北軍陰魂不散的就追了上來“察北已經丟了,再丟了察南,我們就沒有容身的地方了!還有那個日本人呢,土肥原賢二呢?他不會說支援我們嗎?”
“別提那個混蛋了。”李守信罵道“前幾天借口要去調用物資,要去北平,就不見了蹤影,估計是聽說了東北軍出兵的消息,提前跑了。”
德王聽到這個消息,臉如死灰,失望透頂,不久前還在張家口宣布汗國成立的自己,轉眼間就成了敗家之將,原來在張家口出席典禮的那些士紳豪族也都躲了起來,一葉落知天下秋,他們也都知道察哈爾汗國長不了了。
下午三點,隨著三發信號彈在天空炸開,東北軍的火炮率先轟鳴。十二門山炮吐出火舌,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掠過半空,狠狠砸在張家口的城墻上。第一發炮彈落在城墻根,濺起半人高的塵土。第二發直接命中墻體,松動的磚塊像碎玉般往下掉。第三發恰好炸在城垛上,幾個來不及躲閃的叛軍士兵瞬間被硝煙吞沒,尸體順著城墻滑下來,在墻根堆成小小的土丘。
城頭上的德王臉色驟變,他沒想到東北軍的炮火如此精準“快!把西邊的機槍調過去!”
“王爺別急,東北軍就這點火炮,撐不了多久。咱們西邊的城墻厚,他們轟不塌的。”李守信按住了企圖指揮的德王,話雖這么說,他還是揮手讓身邊的衛隊加強城西防守,自己則提著槍走到北側城樓,緊盯著遠處張學名率領的藥警總團,那些穿著東北軍軍服,胸口別著楊氏家族徽章的士兵,正等待著一個進攻的機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