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4月天剛蒙蒙亮,昆山正儀鎮的石板路還沾著露水
一輛掛著“晉商轉運”木牌的黑色轎車停在了鎮東頭的一座大宅院外。車簾掀開,東北軍副司令楊宇霆麾下情報三杰之一的錢飛從車上走了下來。
錢飛依舊穿著自已的那一身灰色中山裝,顯得豐神俊朗,給人一種不語三分笑的感覺,他的鬢角也掛著細汗,從青島出發,晝夜兼程趕了三天,就是怕誤了與十九路軍的見面。
宅院外,兩排灰布軍裝的十九路軍士兵持槍肅立,十九路軍的參謀長黃強早就已經等候在了這里,見錢飛過來,立刻迎上去,微笑中裹著熱氣“錢先生可算到了!蔣總指揮、蔡軍長天不亮就起來等,陳委員更是推了南京的電報,說今天啥也不干,就等您來!”
“您就是黃強參謀長吧?”錢飛抱拳行禮道“你我二人在電報當中交流良久,面對面還是第一次見面,既然眾位已經等候許久了,就請帶路吧。”
“請。”黃強禮貌的帶路
錢飛跟著黃強往里走,穿過前院的眾多石榴樹,便聞見堂屋里飄來的茶香。剛跨進門,蔣光鼐就從八仙桌旁站起來,笑得格外真誠“這位就是錢先生吧,一路辛苦!快坐,這茶是陳大哥從福建帶來的巖茶,趁熱喝,暖暖身子。”他說著,便把錢飛往西側的太師椅上讓。
沒等錢飛坐穩,院外就傳來一陣馬蹄聲,伴著爽朗的笑聲“是錢先生到了嗎?”蔡廷鍇大步流星的走進來。
錢飛笑著起身拱手“蔡軍長,你好,你好。”
蔡廷鍇走進院內,對著錢飛說道“錢先生,久仰久仰,小諸葛楊宇霆麾下的第一說客。”
蔣光鼐瞥了蔡廷鍇一眼“賢初,莫要無理,楊宇霆乃是東北軍的四星上將,抗日英雄,怎么也要尊稱一聲鄰公才是。”
蔡廷鍇倒是滿有些不以為意“他楊宇霆抗日,我們十九路軍也抗日,干的都是一樣的事。我們十九路軍淞滬一戰打得有多苦,三萬多人的部隊,傷亡近萬,犧牲的弟兄里,有不少是跟著我從粵軍一路走過來的老兵。
他南京先生不僅沒給兵員補充,連三個月的軍餉都扣著,槍械彈藥更是只字不提,反而天天催著我們開赴福建去打內戰,這哪是讓部隊休整,分明是想把這支我們粵軍往死路上逼。”
錢飛對于蔡廷鍇還是了解的,知道他只是性子剛直,是一個優秀的一線將領,并不是有意冒犯楊宇霆,于是也不介意,只是擺擺手“蔡軍長,我臨來的時候,鄰葛公倒是對我多有囑托,說十九路軍的蔡軍長是個敢打硬拼的將軍,讓我和你們多親多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