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10月12日的西伯利亞寒風格外凜冽,新開河兩岸的蘆葦蕩在晨霧中凝結出猩紅的冰棱。
中東鐵路的鋼軌橫七豎八的躺倒在軌道之外,蘇俄遠東特別集團軍第35師師長康斯坦丁·巴扎羅夫少將的皮靴碾碎結霜的灌木,這位察里津戰役的老兵正用凍傷的右手調整望遠鏡焦距。
巴扎羅夫是萬萬沒有想到一條小小的新開河阻擋了自已和施特恩兩個師十天的時間,超過一千名蘇俄戰士倒在了這里。
布柳赫爾元帥的電話每天都會傳來叫罵的聲音,還有偉大的四大林同志電報,指責自已和施特恩有玩忽職守的嫌疑,是對偉大的蘇俄人民的犯罪。
河對岸3公里外,東北國防第27旅旅長韓光第正在用著早餐,這是新開河防線堅守的第十天,按照總司令楊宇霆的電令,今晚他們就可以從新開河撤退了,后方有友鄰部隊負責接應自已。
“旅長,熬過今天就可以了。”參謀長趙家祥臉上都是黑煙和血漬,連續幾天高強度的作戰,讓他的嗓子已經喊不出大聲的話了“我剛才點了一下人數,這十天我們旅陣亡的和重傷送回后方的,有一千人,傷情較輕還能作戰的五百人左右。”
“加起來就是一千五百人了,我看老梁那邊和我也差不多。”韓光第點點頭。“挺住今天,我覺得蘇俄人還會繼續進攻。”
中午時分,蘇俄36師的坦克的m1902/30速射炮吐出1.2米長的火舌,首輪炮彈精準命中東北軍前哨的沙袋工事,飛濺的木屑將哨兵王德發的左眼扎成血窟窿。
季莫申科中校的突擊分隊戴著sn-42鋼甲躍出戰壕沖向河岸陣地的時候,腳下的地雷接連爆炸,某個蘇軍士兵被氣浪掀到半空,他的綁腿布條如白幡般掛在白樺樹梢。
蘇俄人的進攻在下午時分到達頂峰,整連整營的蘇俄人在大炮和坦克的掩護,瘋狂的沖擊著新開河防線,最慘烈的白刃戰發生在鐵路橋墩。
韓光第甚至迫不得已派出了手下最寶貝的騎兵連,沿著河岸,繞到了敵軍后背發起了反擊,騎兵連長孫德勝的馬刀劈開某個蘇俄戰士的軍服,刀鋒卡在鎖骨處時,他的戰馬被三發步槍彈同時命中。瀕死的畜生將主人甩進森冷的河面,冰層下頓時泛起蛛網般的血絲。
在橋墩另一側,東北軍機槍手趙鐵柱用著幾乎快要過熱的重機槍傾斜著子彈,將一個個蘇俄人放倒,隨后蘇俄人裝甲列車的45毫米炮彈將他身邊的彈藥箱點燃,子彈在火中爆豆般炸響,趙鐵柱當場犧牲。
在臨近深夜的時候,第27旅終于在友鄰部隊的掩護下,開始陸續撤退,而27旅旅長韓光第倚著炸斷的樺樹射擊,肺部傷口的血沫在寒風中凝成粉紅冰晶。
為了讓27旅的兄弟們少一些傷亡,在決定全旅有序撤退的時刻,韓光第毅然決然選擇帶領警衛連殿后,這是在生死大戰中,戰場統帥為了部隊安全撤離所常常使用的招數,讓有力一部殿后撤退,防止敵人追擊,或者以自身威望凝聚剩余部隊,殿后壓陣,韓光第屬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