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可能也都聽到風聲了,我派遣了王樹翰和邢式廉前往北平和談的事情。”少帥起了一個頭。
還沒等少帥說完,湯玉麟就首先開炮“六子,不是四大爺說你,你這事干的,太著急了。我們前腳剛和老蔣的北伐軍打完,后腳就議和,這哪是議和,這不成了投降了嗎?”
“對呀。”張景惠用那獨特細細嗓門接話道“這下子把日本人也得罪了。我可聽說日本國內對于咱們和南京和談相當不滿,日本首相已經在起草一份名叫應付滿蒙形勢急劇變化的措施方案。打算到了必要的時候,用武力干涉我們東北啦。”
聽到張景惠畏敵如虎,少帥的青筋立刻就蹦起來了,歪著脖子撇著嘴,盡量控制著自已的脾氣沒有爆發。
這時候張作相看出了少帥的臉色,于是他說道“漢卿這么做也是沒錯。我們東北目前的局勢,要不就選日本人,要不就選老蔣,沒有第三條路可以走了。”
聽到輔帥這么說,少帥的才強壓下一口氣,繼續說道“目前南京老蔣給到的條件,我并不滿意,所以我指示王樹翰邢式廉待時而動,暫時沒有答應老蔣的要求。但我可以告訴大家一件事,那就是我張漢卿,絕對不可以,也不可能和日本人媾和。”
“我可以和日本人談判,甚至笑臉相迎。”少帥咬著牙說道“但那也是為了東北有足夠的時間去經營,去發展,而不是真心給這群日本鬼子當孫子。”
一向沉默寡的萬福麟忽然開口說道“總司令的話有道理,但是僅從我個人的觀點出發,我們東北軍是很難以個人的實力和日本人去對抗的。日本人的武器裝備,大炮,海軍,領先我們太多了。現在又在進行裁軍,到時候剩下三十萬東北軍,依我看,怕是很難打得過五萬日本關東軍”
楊宇霆抬頭看了一眼萬福麟,心想自已倒是輕看了這位黑省新任的一把手,他對日本人的戰力估算是比較客觀的。在原本歷史的中東路事件上,東北軍和蘇俄軍隊的戰損比差不多達到了十比一,而后來蘇俄和日本的諾門坎戰役,又打出來了二比一的戰損比,按照這種不太負責的戰力推導計算,那么東北軍的戰斗力和日本關東軍的戰斗力為五比一,也算是有理可依。后續的抗日戰爭中國民黨軍隊和日軍的作戰傷亡比例也差不多是這樣。
“萬副司令,這種論調,也有些太傷東北軍的士氣了。”榮臻作為新任的參謀長,被萬福麟當然這么說,仿佛在打自已的臉一樣。
“我倒是覺得就應該用老帥當年的辦法。”湯玉麟說道“和日本人玩虛的,和老蔣也玩虛的。讓我們東北處于兩邊拉攏的不敗之地。”
楊宇霆暗暗搖頭,心想湯玉麟銳氣已經沒了,現在成了一個不敢打仗,甚至只能守成,不敢改變的老頑固了,如果老帥的辦法一直管用的話,他又怎么會被日本人炸死呢?
楊宇霆知道自已再不說話,少帥的處境就更尷尬了,于是他說道“南京老蔣不可信,但是日本人更可怕。”
楊宇霆一說話,在場眾人都熄了聲音,靜靜的看著他。
少帥也是滿懷期待,臉上露出了笑容。
只見楊宇霆站起身來,指向二樓“當年我每次草擬文件,然后拿著一厚摞的書信去找老帥簽字,就是走過這個樓梯上的二樓,仿佛就在昨天一樣。可惜,老帥沒了,被日本人炸死了!諸位都是東北的股肱重臣,怎么不明白一個道理呢?和日本人合作只能是與虎謀皮,因為東北人最后看中的,就是東北這一塊土地。南京老蔣固然算不上一個好的盟友,甚至到現在我都害怕他都背地里捅我們刀子,但起碼我們都是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