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點出的人名和道出的瑣碎事務就可看出,謝家所做的點點滴滴,都被公主認真看在眼里。
謝槐嗓子啞得厲害,忙借著整理衣擺低下頭。他袖口沾著星點灰漬,是今晨親自去查驗物資時蹭的。
他忽然慶幸這些時日不曾懈怠過半分。
兩人一問一答,氣氛熱烈,竟將岑澈晾在了一旁。
謝槐眼中的公主,精明能干,和善可親,巾幗不讓須眉,是個干實事的。
岑澈眼中的公主,裝模作樣,都是其手下人精明能干。她就是個傀儡,只勝在伶牙俐齒。一個女子懂什么,又能成什么事?
如此說到興處,時安夏提起了一件重要大事,“說來年關將至,這可是鐵馬城重歸我北翼懷抱后的第一個新年。”她眼波流轉,笑意盈盈,“本宮想著,怎么也得在凌州各城辦場過得去的燈會才是。”
重點來了,各城!燈會!還要“過得去”,哪句不是明晃晃在要銀子?
岑澈聽到這里,已經明白。公主獅子大開口,十萬兩銀子都填不飽她。
如今災情還沒解決,溫飽都成問題,公主又想要給百姓營造一種“生活還有希望”的氛圍。
銀子哪里出?可不就盯上了那些自投的商戶?
他算是明白了,這無妄之災!那天他和大哥就不該約著去看熱鬧,偏偏雅間還訂在鄭四公子隔壁。
這不就是送羊入虎口嗎?
岑澈衰頭耷腦,感覺十分棘手。十萬兩銀子都救不出人來,這可如何是好?
他只得真誠發問,“那公主以為,籌備這等規模的燈會,需要耗費多少銀子為宜?”
時安夏那會子險些笑出聲來。這岑澈當真有趣,堂堂皇子被敲竹杠,不能聲張,還偏得做出誠懇模樣。
她看岑澈很順眼。自她接觸此子以來,發現對方有一種比她蠢爹更清澈干凈的愚蠢。
這貨就是一腦門扎在金眼子里,有點討喜。
難怪前世恒帝最后為保梁國不亂,倉促中會選擇他來做皇帝。
“這個么……”時安夏拖長了尾音,用茶蓋撥弄著浮葉,笑著對南雁吩咐,“你去請邱大人來。”
不過半盞茶功夫,邱志便挾著兩卷賬冊踏入門檻,青緞官靴踏在青磚上沒有半點聲息。
岑澈盯著邱志看。白皙修長的手指正捏著藍本賬冊,明明生得俊雅斯文,偏那雙眼精明得.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