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青一臉茫然,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
閆府。
閆征正與一位心腹御史對坐。
那御史臉上帶著幾分期待,開口道:“閆大夫,陛下今日第三次親臨定國公府,如此誠意,高相……想必是要出山了吧?只要他肯出山,匈奴之患定能緩解,我大乾也總算能喘口氣了。”
閆征手持茶盞,淡淡點頭,一張極為剛硬的臉龐也罕見的泛起了一抹柔和。
他為人剛正不阿,其實內心并不喜高陽,此子行事過于跳脫,并且太目無君上!
早朝之時,記朝文武唯有他一人敢毫不避諱地落在陛下的腿上,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高陽之才,堪稱驚世。
其獻策每每看似歹毒,卻總能切中要害,于國于民,確有大用。
長安保衛戰,河西大捷,穩定糧價,蜂窩煤,水泥,火藥,哪一樁不是利在千秋?
閆征正要開口,府中老管家卻連門也忘了敲,踉蹌著沖了進來,面色慘白,聲音顫抖。
“老爺,大事不好了!定國公府……高相他……他嘔血身亡了!”
啪嚓!
閆征手中的茶盞失手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身,他卻恍若未覺。
“誰嘔血身亡了?”
“高……高相?”
閆征猛地站起,身軀因震驚而微微搖晃,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氣,在他蒼老的身軀周圍爆發!
那御史也是記臉驚愕,站起了身!
“老爺,正是高相!”
老管家帶著哭腔,道:“現在外面都傳瘋了,說是陛下離去后不久,高相便在府內悲嘯飛鳥盡,良弓藏,隨即嘔血不止……長安城的名醫們都去了,朱神醫親口斷定,心脈已絕,無力回天!”
“此事眾目睽睽之下,定不會有假!”
轟!
閆征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瞬間遍布四肢百骸。
他緩緩地坐回椅中,仿佛一瞬間被抽干了所有力氣,原本矍鑠的精神也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整個人就像是蒼老了十歲。
“陛下……陛下啊……”
閆征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痛心與失望,捶打著胸口,發出一聲聲的悲呼。
他的心中,抽抽的疼!
一個帝王,豈能遭受臣子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更何況是心高氣傲如武曌!
他早該想到的,帝王之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
高陽啊高陽,你聰明一世,為何偏偏在此事上如此固執?你難道不知,君威不可逆,帝心不可測嗎?!
閆征眼角,有濁淚落下,模糊了他的視線,讓他有些看不清,卻又讓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仿佛已經看到,漠北的匈奴得知此消息后,那猖狂得意的大笑!
活閻王沒有死在敵人的刀劍之下,卻倒在了自已人的……猜忌與怒火之中!
這何其諷刺!
何其可悲!
那說話的御史,也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緊抿著唇,淚水滾滾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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