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喝不喝的慣,領導面前,裝也得裝的喜歡喝。
泡完茶,這胥吏又取來一份邸報,放在劉靖案幾上:“監鎮,這是今日送來的邸報。”
“嗯。”
劉靖點點頭,端起熱茶輕啜一口,旋即拿起邸報慢悠悠地看了起來。
邸報源自漢時,到了唐時己經發展的極為成熟。
由進奏院編纂,通過驛站發往各地官府。
在這個信息傳播不發達的時代,邸報是地方官員,了解時聞局勢的唯一途徑。
否則一些偏遠山區,只怕改朝換代了,當地官員可能都還不知道呢。
雖說如今是亂世,可更顯邸報的重要,因為天下局勢一日三變,各地節度使早早便建立了進奏院。
有些是三日一發,有些是一日一發。
江南的進奏院,便是一日一發。
因而江南的官員,大多都與劉靖一樣,每日來到公廨后,第一件事便是煎上一杯熱茶,然后優哉游哉地品茗讀報。
由于是一日一發,所以邸報上有用的信息不算多。
多是一些調任,以及吹捧楊渥這位弘農郡王如何勤勉,如何愛民等等。
翻著翻著,一條北邊的時聞引起了劉靖的注意。
梁王三女,金華公主三日前病逝。
他隱約記得,莊三兒曾與他說過,羅紹威早早便與朱溫結為兒女親家。
羅紹威的兒媳,似乎就是這位金華公主。
這本是一條不起眼的時聞,畢竟這年頭死人很正常,更何況只是女人。
但劉靖卻從中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因為他清楚的記得,就在今年,朱溫與羅紹威聯手,里應外合,剿滅了盤踞魏博鎮一百五十多年的魏博牙兵。
若他是朱溫,絕不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
定然會利用女兒病逝來大做文章。
一時間,劉靖心頭升起一股緊迫感,命人喚來莊三兒。
不多時,莊三兒來了,抱拳唱喏道:“監鎮喚屬下何事?”
劉靖問道:“莊二到哪了?”
莊三兒盤算道:“這……屬下也不清楚,不過算算日子,不出意外的話,二哥這會兒應該己入山東境內,再有個把月,便能趕到魏博鎮。”
過完年節后,劉靖便給莊二等人偽造戶籍,讓他們假扮成商人,北上魏博鎮。
個把月?
劉靖微微皺起眉頭,手指輕點案幾,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思索了片刻,他嘆了口氣:“希望能趕上吧。”
聞,莊三兒悚然一驚:“監鎮的意思是,羅紹威那廝要動手了?”
“自己看吧。”
劉靖將邸報扔過去。
接住邸報,莊三兒苦笑一聲:“監鎮忘了,屬下不識字。”
“金華公主幾日前病逝,你覺得朱溫與羅紹威會放過這個機會么?我若是羅紹威,定會尋一個由頭,將一部分魏博牙兵派遣出去作戰,要么是河東,要么是幽州,這些牙軍在魏博鎮是地頭蛇,可一旦離鄉,那就截然不同了。”
劉靖頓了頓,繼續說道:“接著,再與朱溫里應外合,先拿下魏縣,再慢慢鏟除魏博鎮境內其他州縣的牙兵。”
莊三兒越聽越心驚,越聽越驚懼。
因為他就是魏博鎮人,妻兒老小還在老家,以前有其他牙兵護著,羅紹威自然不敢動,可若是撕破臉皮后,自然要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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