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臺之上,環顧一圈下方,劉靖從李松手中接過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
赫然是一個鐵皮喇叭。
沒法子,這會兒沒麥克風,他就是把嗓子喊破,也沒法讓聲音傳遍整個校場,因而特意命人打造了一個大號的喇叭。
將喇叭舉在嘴邊,劉靖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今日召集諸位,是為整軍。自即刻起,風林二營升為軍,號曰風旭、林霄。莊三兒任風旭軍都指揮使,汪同任副指揮!”
莊三兒上前一步,神色沉著,心中卻心潮激蕩,抱拳唱喏道:“屬下多謝刺史厚愛,定當竭盡全力,以報君恩!”
正如他所,蹉跎半生,竟然在而立之年時來運轉,成為一軍都指揮使。
一旁的汪同驚喜交加,當初被迫為劉靖賣命,沒想到竟然還真的成了,眼下回報的時候到了。
自己從都尉,升任一軍副指揮,昨夜更是得到上千貫的賞賜。
其實到了唐末,官職系統已經開始崩壞,各個節度使各玩各地,并誕生了許多新的官職。
指揮使,就是其中之一。
指揮使分兩種,一為行在都指揮處置使,一為州都指揮使。
前者是一個差遣,而非正經官職,多為安置統領一軍的將領。
后者則是地方軍事長官,品級為正四品。
“季陽任林霄軍都指揮使,康博任副指揮。”
康博其人,并未參加績溪之戰,而是隨季陽鎮守歙縣郡城。
此人極有天賦,且與柴根兒、牛尾兒等沖鋒陷陣的猛將不一樣,玩的是腦子,有望成為帥才。
對于行軍布陣、練兵選鋒一點就通,并時常能舉一反三。
季仲其實并無統兵經驗,此番鎮守歙縣郡城,就是康博在從旁輔佐。
此番升任他為副指揮,也是劉靖力排眾議之舉。
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韓信有經世之才,然而若非劉邦,可能到死都在項羽帳下當一執戟郎中。
李靖同樣如此,若非二鳳恰逢其會,可能早就死在李淵刀下。
這個世道從不缺天才,缺的只是一個機會。
舞臺,劉靖給了。
是狗是狼,就全看康博自己了。
若是往后沒有亮眼表現,他這個副指揮也就干到頭了。
劉靖一手舉著喇叭,一手捧著名單,繼續高聲念道:“柴根兒、牛尾兒……升任都尉。”
很快,都尉、校尉的任命便念完了。
念到名字之人,無一不面色欣喜。
至于旅帥、百夫長、什長、伍長這類基層軍功,還沒資格讓劉靖當眾念誦任命,過后自有掌書記通知。
劉靖又取出一份名單,高聲道:“接下來,念到名字之人出列。”
這份名單,是從風林二軍中精挑細選的精銳之士,共計二百七十人。
等到這些人紛紛出列后,劉靖宣布道:“汝等往后編為玄山都,李松任左牙都尉,王狗任右牙都尉。”
狗子姓王,狗子也并非外號,而是正兒八經的名字。
他在魏博鎮的戶籍上,姓名一欄,清清楚楚寫著王狗子三個字。
這會兒賤名很正常,許多人甚至連名字都沒有,都是按照排行稱呼,什么李家二郎,王家老三,朱家老四等等。
因此,校場中的士兵并未表露絲毫嘲笑之意。
李松與狗子對視一眼,紛紛看到對方眼中的興奮,當了這么久的貼身護衛,終于升官了。
這就是親衛的好處。
別看只是一介都尉,但掌管的卻是牙兵。
往后劉靖發達了,更少不了他倆的富貴。
親衛,往往都是心腹,說白了跟家臣沒兩樣。
劉靖放下手中喇叭,朝著二人叮囑道:“你二人好好干,莫要讓我失望。”
“刺史寬心,俺等絕不會給您丟臉!”
李松與狗子齊齊抱拳應道。
劉靖交代道:“那些牙兵俘虜今日也會被編入玄山都,你二人將他們打散混編,多多留意。”
“俺省的。”
李松二人鄭重地點點頭。
牙軍乃是刺史的親衛軍,亦是底牌,一旦出了問題,后果不堪設想,所以他二人不敢有絲毫放松。
劉靖拍拍莊三兒的肩膀:“這里交給你了,我先去公廨。”
莊三兒說道:“刺史且去。”
劉靖點點頭,隨后大步離去。
吳軍退兵,歙州百廢待興,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
整軍很重要,可文官班子的搭建同樣重要,想要長久發展,就必須治理好歙州。
此外,還有修建重鎮,與錢镠、鐘傳談判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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