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兵!”
陶敬昭咬牙道。
第一天的攻城戰,就這么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哈哈哈!”
寨堡中的守軍見了,紛紛放聲大笑,甚至有士兵當眾脫下褲子,對著下方撒尿。
莊三兒咧著嘴,拍起了馬屁:“刺史用兵如神,屬下佩服!”
事實上,這也不算馬屁,因為寨堡戰術的實際效果,遠遠超過他的預期。
劉靖擺擺手,神色凝重道:“別高興的太早,陶雅并非庸才,今日也不過是試探而已。吩咐麾下弟兄們打起精神,莫要輕敵。”
“俺省得。”
莊三兒收斂笑意,點了點頭。
……
吳軍軍營。
帥帳之內,氣氛沉默且壓抑。
今日的失利,讓一眾將領情緒低落。
陶雅一反常態,面帶笑意道:“一個個的垮著臉,死了娘老子?今日本就是試探,難不成你等還想輕易拿下不成?”
聞,眾人臉色好好好看了些,可氣氛依舊有些沉悶。
陶敬昭總結道:“寨堡其實不足為懼,其中守軍不足百余,若是強攻,一鼓作氣也可拿下。但那些四通八達的壕溝,著實有些麻煩,那些賊人如同土耗子一樣,在壕溝之中神出鬼沒,配合寨堡中的弓弩手,格外棘手。”
如果只是寨堡,算不得什么,哪怕多些傷亡,也能將其拿下。
可是寨堡再加上橫七豎八的壕溝,以及拒馬、柵欄,根本沖不進去。
硬沖進去,便入陷泥沼,反而正中賊人下懷。
“不錯!”
汪琦點頭附和。
陶雅吩咐道:“今夜丑時,你等再攻一次。安排跳蕩兵混在民夫之中,前軍后方再遣一支弩手營,如賊人跳蕩兵襲擾,先以強弩攢射,再派跳蕩兵與其短兵相接!”
“得令!”
眾將紛紛應道。
是夜。
今夜月明星稀,銀輝灑落,恍若白日。
咚咚咚!
激昂的戰鼓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于上空回蕩。
“嘿呦~嘿呦~”
民夫舉著火把,喊著號子,艱難推動著攻城器械朝寨堡構筑的陣地而去。
當民夫們再度抵近百步之內時,一輪箭雨從寨堡中襲來,與此同時,兩側壕溝沖殺出百余跳蕩兵。
“結陣!”
一聲高喊,混在民夫中的跳蕩兵立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迎了上去。
“撤!”
然而,守軍一方的跳蕩兵似乎早有預料,根本不與對方交戰,重新回到壕溝之中。
而此時,城樓之上的弩手趁著這會兒功夫,已經重新上好了弦,對著下方就是一陣攢射。
“啊!!!”
跳蕩兵為保證機動性,皆是半甲或破甲,如此近的距離一旦被強弩射中,輕則重傷,重則當場斃命!
頃刻間,便有十幾名吳軍跳蕩兵倒下。
“快,繼續推,不準停!”
一輪箭雨過后,吳軍跳蕩兵的百夫長立即沖著民夫大吼。
心驚膽顫的民夫只好繼續推動著攻城器械。
“殺!!!”
下一刻,壕溝之中的跳蕩兵再次殺出。
百夫長高吼道:“不準停,違令者斬!”
不過這一次,守軍的跳蕩兵并未如先前一樣撤回去,而是狂奔而來,與對方沖殺在一起。
吳軍跳蕩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雙方甫一接觸,吳軍便節節敗退。
混戰之中,民夫大叫著四散奔逃。
吳軍跳蕩兵頂了片刻,便頂不住了,開始后撤,而守軍一方則趁機拿出火油焚燒攻城器械。
點著之后,根本不做停留,拍拍屁股就往壕溝里鉆。
陶敬昭被這種無賴戰術打出真火了,冷聲道:“繼續讓民夫扛著云梯頂上,誰再敢逃,當場格殺。先登營準備后竹盾,強攻!”
聞,一旁的親衛趕忙勸道:“將……將軍,刺史交代今夜只是佯攻。”
“閉嘴!”
陶敬昭怒喝一聲。
見狀,親衛只得苦笑一聲,識趣的閉上嘴,任誰都能看得出來,這會兒自家將軍已經怒火上頭了。
“殺啊!!!”
隨著先登營頂著厚竹盾入場,東北方的戰局立即變得激烈起來。
在付出一條條人命后,終于有一架云梯被架在寨墻上。
吳軍先登營頂著厚竹盾,一路沖到寨墻之下。
可是,兩側壕溝不時射出的箭矢,以及沖殺出來的跳蕩兵,讓吳軍先登營非常難受,因為要防備壕溝,根本沒法安心攻城。
眼下遲遲無法攻上寨堡,陶敬昭下令道:“前軍頂上,掩護先登營拔寨!”
……
“十三號寨堡求援,吳軍出動精銳強攻!”
聽到傳令兵焦急的匯報,柴根兒豁然起身,獰笑一聲:“弟兄們,該俺們上陣了!隨俺殺敵!”
“殺敵!”
身后數百人齊齊高吼。
哐當!
揚起兩柄骨朵在胸前甲胄上錘了一下,柴根兒一馬當先,沿著壕溝快步朝著東北方趕去。
當他率兵趕到時,十三號寨堡已被吳軍圍住,不斷有吳軍士兵順著云梯往上爬,再被滾木礌石砸下。
“殺!”
柴根兒高吼一聲,率兵忽然殺出。
一身重甲的柴根兒猶如一頭蠻牛,沖入吳軍陣中,手中骨朵不斷揮舞,左砸右揮。
莫看骨朵只有半個拳頭大小,可威力卻極其驚人,尤其他本身就蠻力驚人。
凡被骨朵砸中的吳軍,無不倒地哀嚎。
……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陶敬昭心中愈發煩躁。
隨著大批兵力的投入,寨堡并未與預期一樣,短時間內被攻克,反而是吳軍在徹底進入陣地后,陷入腹背受敵的局面。
月色下,箭矢不斷從四面八方射來。
而橫七豎八的拒馬以及深深釘入土地中的木柵欄,讓吳軍根本無法大規模鋪開。
時不時還會有一股跳蕩兵從壕溝里殺出,這些跳蕩兵格外難纏,遇到人少,便一陣沖殺,遇到人多,拿著弓箭射一輪后便退回壕溝,很快又從其他方位殺出。
就在這時,一名騎兵駕馬奔來。
一路來到陶敬昭面前,騎兵板著臉道:“刺史有令,鳴金收兵!”
“收兵!”
盡管陶敬昭再不愿,此刻也只能咬牙下令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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