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字也記不起來。

“李謫仙……”

“竹清姐……”

兩人同時輕喚對方的名字。

聲音在飄飛的梅瓣中輕輕相撞。

同時怔住。

朱竹清霞飛雙頰。

她螓首垂得更低。

手指緊緊絞住了裙角。

李謫仙輕推杯盞，雷弧閃爍的酒液在朱竹清面前泛起粼粼波光。

“竹清姐，嘗嘗。”

“新得的佳釀，名為雷曇漿。”

“好……好的。”

朱竹清慌亂地端起酒杯，小口抿下。

一股奇異的酒香，混合著酥麻感瞬間蔓延全身。

“好喝！”

她美眸微睜，臉頰暈開一抹醉人的酡紅。

“李謫仙，你總有這樣神奇的酒！”

李謫仙望著她微醺的嬌顏。

“竹清姐何時到的天斗？”

“這半年可好？”

這般家常的問候，才像是久別重逢該有的開場。

許是酒意微醺，朱竹清也放松了下來，嗔怪地白了李謫仙一眼。

“你還說呢！”

“為什么不來找我？”

朱竹清語氣里多了一絲幽怨。

“難道……”

“每次都要我這個女孩子先來找你嗎？”

李謫仙眉目間掠過一絲無奈。

“竹清姐，我當真不知你何時會到天斗城。”

“這些日子我守在城門口，既為等故友，也盼著你來。”

“只是……”

他眸子澄澈，道：

“沒有等到你。”

朱竹清心兒一軟。

她哪兒舍得怪罪李謫仙。

“好啦好啦，我是開玩笑啦。”

“其實我兩日前就到了，只是……”

“有些事耽擱了，今日才來尋你。”

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出這兩日糾結的心事，貝齒輕咬紅唇，鼓起勇氣道：

“李謫仙……”

“我上次來天斗城也沒好好逛過。”

“你可以帶我夜游天斗嗎，還有……”

朱竹清聲音漸低。

“我的兩個好姐妹想見見你。”

李謫仙面色如常，笑著應道：

“當然。”

他知道朱竹清的姐妹是誰。

但。

如那天向寧風致所。

若他再見寧榮榮，只會當是陌路人。

不會奚落。

不會嘲諷。

亦不會有絲毫波瀾。

朱竹清眸中閃過欣喜，看到李謫仙起身，也忙提起裙擺，跟在他身側。

...

今夜月色漫漫。

在地上鋪了一層鹽霜。

李謫仙與朱竹清漫步長街，愉悅地分享著半載別離的見聞經歷。

這時。

朱竹清的目光不經意落在兩人并肩的影子上。

看著雖然近，卻仍隔著一線的影子。

她眨眨眼眸。

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又滿含歡欣雀躍。

她悄悄地向李謫仙挪近一點……又一點……

直到肩膀輕輕相觸。

地上的影子也親密無間地融在一起。

朱竹清眉眼彎彎。

俏臉綻開一抹甜蜜的笑。

“竹清姐，你笑什么呢？”

李謫仙拎著剛買的花燈，側頭問道。

朱竹清連忙搖頭，臉頰緋紅。

這份隱秘的歡喜。

她只想悄悄珍藏。

...

金溪橋畔。

小舞捻著辮梢，四下張望。

寧榮榮將一粒石子踢入水中，驚得幾尾錦鯉鉆進萍藻深處。

“竹清和她那位劍酒呢！”

“怎么還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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