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之前,長安城最震撼人心的事,就這么悄無聲息,平平淡淡地發生了。
五姓七望將超過一億貫銅錢,在一天之內同時存入了錢莊,此事如瘟疫般迅速在長安中擴散開。
聽聞此消息者,無不震驚,乃至難以置信。
超過一億貫啊!
其數額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力。
畢竟大唐的稅收目前還在一千多萬貫浮動。
你一存就存了一億貫?
而后,錢莊外面擠滿了不斷涌來看熱鬧的百姓,以及諸多勛貴官員派出打探消息的人。
但此時的錢莊已經被東宮禁衛層層守護,旁人只能伸著脖子張望,看到一馬車一馬車的銅錢被送進錢莊清點。
證明此事的真實性后,百姓只是看個熱鬧,而長安所有勛貴全部沉默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則消息甚至比科舉帶來的風暴還要大。
蔡國公府內,連聽說了此事的杜如晦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杜構嘖嘖道:“我隱約記得,貞觀四年的時候,子安兄說過要讓世家把埋在土里的那部分錢財挖出來,如此一來才能為經濟流通打下堅實的基礎。”
“因為世家傳承了太久,掌握著旁人難以想象的財富,倘若不拿到這部分錢,大唐現有的財富無法支持大規模的流通。”
“如今超過萬萬貫錢幣在手,想必子安兄這幾年的動作定然小不到哪里去。”
杜如晦默默聽完兒子一番話,點點頭,忽然間想起當初陳衍上任戶部尚書那天,要支持李世民打仗說的話。
即便戶部沒有,想辦法也會有。
難不成指的就是錢莊?
或者說從錢莊借貸?
杜如晦腦子飛速運轉,很快便想清楚了里面特殊的用意,啞然失笑:
“無論多少次,為父都想說一句,渭國公......太妖了!”
“從今往后,戶部大概率是不會缺錢了,朝廷大概率也不會缺錢了。”
“兒啊,你要忙起來了,同時更得認真些,因為你方才自己都說了,接下來陳子安的動作不會小。”
他感嘆道:“錢莊!錢莊!”
“如今的錢莊才是那個掌握了天下最多財富的地方,而且還全部都是現錢。”
“他所能調動的財富,已經遠遠超過了國庫......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就看他怎么用這部分錢了。”
“用得好,天下財富就能流通起來,大家的生活會漸漸好起來,用得不好,則有可能引發貨幣過于集中,通貨緊縮的風險。”
對此,杜構持有不同意見,“父親,我認為您是多慮了,倘若您真的了解過錢莊,就應該明白,錢莊是一直在放貸出去的。”
“往日錢莊財富并未達到一定規模的時候,錢莊就在選定放貸的目標,只借款給那些進行長途交易,而缺少資金的人。”
“曾經,我聽子安兄提過一嘴,他說借給商人固然風險極低,利潤較高,但如果有足夠的資金,其實放貸給什么......新興手工業者、礦業、鹽、茶、酒、造船等行業才是最好的。”
“當然,這里指的是數額較大的放貸,普通百姓的話,會更側重農業方面的放貸。”
“如果有百姓想做買賣,且想法不錯,通過錢莊的評估,錢莊一樣會進行放貸。”
杜構最后說:“簡而之,子安兄一直都是有方向地前進,早已做好了長遠的規劃。”
“......”
聽完兒子的話,杜如晦半晌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