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益又是一聲冷笑:“你那番冒險如今終于有回報了。”
陳硯竟拿晉商上島來威脅他,必要為徐彰謀一個同知的官位。
這小子簡直就是趁火打劫!
當初他陳硯是以翰林院編撰的官位調到松奉,成為一府同知。
而徐彰只是一個庶吉士,調到松奉竟也要個五品同知的官位,實在是趁火打劫!
可胡益知道,與讓晉商參與遠洋貿易比起來,一個同知之位實在算不得什么。
以陳硯的性子,既將徐彰調到松奉,將來必是讓徐彰接替他陳硯在松奉扎根。
陳硯本就不肯挪窩,如今又找了接班人,這是要將松奉徹底把控住。
他的后方竟被陳硯生根了,如何能讓他不怒。
一向能隱忍的胡閣老被陳硯逼急了,便將怒火燒到徐彰身上,才有了今日一番冷嘲熱諷。
徐彰一頭霧水地離開,轉頭就去找了劉先生。
聽聞此事,劉子吟笑著輕撫胡須:“徐大人該準備往上走一走了。”
徐彰想起去年劉先生說過此事,當時他就沒放在心上,后來又一直沒動靜,他依舊在翰林院坐冷板凳,也就將此事遺忘了,今日又聽到此話,依舊很懷疑。
“我怎的瞧著胡閣老是要殺了我?”
“東翁與胡閣老如今是親密無間,東翁既已開口,胡閣老必會極力辦成此事。”
徐彰想到胡益那張鐵青的臉,暗道說什么親密無間,不撕了陳硯都是因陳硯銅皮鐵骨。
他雖將信將疑,依舊提早收拾了行李,五日后,他接到調令,前往松奉任同知。
徐彰幾乎是飄著離開吏部。
回到翰林院,見到周既白時,他感慨道:“懷遠真會與人為善。”
在周既白困惑的目光下,徐彰又道:“我要去松奉當釘子了,今日一別,怕是再難相遇了。”
官員既下放了地方,就再難回京。
他雖與周既白同在翰林院,前程卻截然不同。
周既白頂著“三元公”的光環,又是同科的領袖,在京城大有可為。
他徐彰拼盡全力才考進翰林院,沒人提拔,極有可能在翰林院坐一輩子冷板凳。
翰林院中這樣的例子不在少數。
與之相比,松奉同知雖是副職,卻是五品官。
且如今的松奉有開海權,遠遠好過其他府城。
若不是有陳硯相助,這等好差事是輪不到他的。
有陳硯在松奉,他再去任同知,必會有一番作為,如此也不辜負多年苦讀。
陳硯想要將他調往松奉,定要費大力氣,想來是準備讓他以后接任松奉知府,維護貿易島的開海之策。
依照陳硯此前所說要在松奉待十年以上,那他徐彰至少要在松奉待十五六年。
此生能否見到周既白等人都是未知。
臨出京前,徐彰和李景明、魯策三人連著數日喝酒游玩,終于在三月底離開京城,前往松奉赴任。
他前腳離開京城,后腳京城就被一條消息炸開了鍋:柯同光的艦隊被海上倭寇襲擊了。
柯同光去年帶領三百艘大型炮船,裝滿絲綢后遠渡西洋,一路都無事,卻在大梁附近海域遭遇襲擊,如何能不讓朝堂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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