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青衣道袍的青年緩步朝兩人這邊走來。
林驚月面上露出淺笑,拱手道:“司少祭。”
司家青年向兩人微微頷首,指尖習慣性撥弄著佛珠,眸光落在火光沖天的酒肆上,無喜無悲:“這是最后一個逃逸的魘族,這間酒肆是污染源,經過查證,里面的人都被‘蠱惑’了。”
在剛來仙蓬島時,無樺和林驚月兩人就發現了異常,所以便留了一些時日,順便聯系了仙蓬島的霸主——司家。
無樺收回本命劍,眸光沉沉:“司家世代鎮守仙蓬島,為什么突然之間有魘族差點逃逸出去?”
“說來話長。”司家青年輕嘆一聲。
“司家供奉的星羅祭封印早在百年前就出現削弱的趨勢,司家緊守這個秘密,并且暗中尋找各種方法,穩固封印,可依舊沒有起到一絲效果,這才被魘族鉆了空子,有小部分弱小的魘族因此逃逸出來。”
“好在,大部分封印還在維持,只有一些小魚小蝦偷溜了出來。”
無樺和林驚月兩人聞,心頭只覺得沉甸甸的。
……連司家看守的封印也出現裂縫了?
林驚月出聲詢問:“司家老祖當年預的滅世危機,還剩下多少時日?”
司家青年抬眸看向遠處,眼神深處似乎透著悲憫,細看又仿若深不可測的漩渦深潭:“長則千年,短則……百年?十年?也說不準……”
以凡人之軀,窺探天機,必遭天譴。
當年的司家老祖僅僅因為逆天而行,為蒼生算卦,就當場身死道消,魂飛魄散,只在世間留下短短數字的預——
‘夜幕終臨,蒼生悲鳴,萬年輪回,以凡祭天……’
這么多年過去,短短十六字,不知被多少人反復斟酌猜疑,試圖從中窺出那一絲生機……
司家青年眼眸深邃如星辰:“這里已經沒什么事了,你們還是早日回去吧,如果有空的話,可以去不周域的上古戰場遺址探尋一番。”
林驚月微微頷首:“那好,我們就不打擾了。”
見沒有什么事后,兩人正待離去時,無樺收到了一道傳音:
[你近日小心一些]
無樺神色一頓,回望了一眼司家青年,后者神色不變,沒有任何異常,依舊不緊不慢撥弄著手腕上的一串佛珠。
無樺朝他微微拱手,而后轉身離去。
望著兩人飛身離去,司家青年依舊眸光幽深:“可惜了……本以為是萬年來最有可能成仙的,奈何死劫難破……”
司家青年的聲音飄忽,像是在自自語,不多時,一絲血跡自他的嘴角溢出。
他淡然地掏出一方帕子,抹去嘴角血跡。
“嘖,不就是算算么,小氣……”
轟隆——
萬里無云的藍天,憑空地響起了陣陣的悶雷聲。
司家青年打開油紙傘,轉身融入了街上的人流之中,仿若一顆毫不起眼的灰塵。
青衣道袍,悲天憫人。
一手撐傘,一手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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