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草原上的緊張氛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鐵血軍寨各隊裹挾戰利品歸來,內部洋溢的勝利喜悅。
此次主動出擊,收獲之豐厚,遠超預期。
粗略清點下來,戰果堪稱輝煌:
船只方面:繳獲千料以上大小船只五十余艘,雖多為適用于內河漕運的船只,但若按市價購置,需耗費數萬兩白銀,無疑是一筆巨大的浮動資產。
契丹方向物資:截獲的十多艘貨船上,除了幾千石精米面等糧食外,更有數萬斤急需的鐵料,以及大量茶葉、棉花等戰略物資。
尤為可貴的是,船上竟發現了足以武裝兩三千人的精良鐵甲、弓弩和刀槍,這對軍寨武備是極大的補充,更說明歐洲官僚的險惡用心。
女真方向物資:送往圖魯木部的三萬多石糧食堆積如山,還有如山般繁多的布匹、茶葉等油醋生活物資,極大緩解了軍寨近來的消耗。
戰利品:從契丹、女真商隊及襲擊中獲得的優質戰馬上千匹,裝載優質羊皮、貂皮等皮貨的車輛三十多。
另有十余車各類藥材,其中包括部分珍貴的雪山參、蟲草等藥材,東珠,以及不少黃金白銀。
這些只是在岸邊準備交易的繳獲。
掠獲品:襲擊牧場和分聚居地,繳獲優質馬匹數千,牛羊等牲口過萬,此外還有大量金銀細軟、皮毛皮襖、氈房等物資,堆積如山。
這筆巨大的“戰爭財”涌來,統計清后,讓如今已容納兩三萬人的鐵血軍寨也顯得充實無比。
一應武器裝備迅速清點入庫,牛羊牲口被歡天喜地的軍民趕入新擴建的棚圈。
老保長王槐看著流水般涌入的物資,笑得合不攏嘴,下巴上的山羊胡子都興奮得一跳一跳。
打了大勝仗的消息像風般傳遍全寨,上下一片歡騰。
按照軍寨規矩,立功將士得到提拔嘉獎,而普通住戶也能按功分肉分糧,家家戶戶都彌漫著喜慶的氣氛,仿佛過節一般。
這場勝利,不僅打擊了幽州官僚,也帶來了實實在在的物資,更極大地鼓舞了軍民的士氣。
然而,軍寨這邊收獲頗豐,歡慶之時,遠在數百里外的幽州城,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蘇家府邸內,老爺子蘇騫這幾日總是心緒不寧,右眼皮跳個不停,仿佛有什么禍事要降臨。
他強自鎮定,在書房鋪開宣紙,想通過練字來平復心境。往昔他筆走龍蛇,字跡蒼勁有力。
可今日,筆下卻如有千斤重擔,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毫無章法,看得他心煩意亂,一把將紙揉成一團。
就在他焦躁不安之時,書房門“砰”的被猛地推開,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神色倉皇地闖了進來,也顧不得禮數,急聲道:“老爺,不好了!方才府外有人說從鐵血軍寨趕來,奉蘇監鎮之命,說有天大事兒稟報,丟下這個就走了……”
說著,雙手顫抖地遞上一封沒有署名的書信。
蘇騫心頭猛地一沉,強作鎮定地接過信拆開。目光掃過信紙上的字跡,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踉蹌一下,重重跌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的信紙飄然落下。
“這這…,這……”往日里威嚴持重的蘇大人,此刻嘴唇哆嗦,渾身顫抖,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那信上,赫然是家族中才俊蘇珩的筆跡!信中簡意賅地告知:蘇偉在與韃子交易時,被當場擒獲!
為免蘇家滿門遭殃,他已第一時間將部分重要家眷接走隱匿。信末,蘇珩的筆跡顯得冰冷而決絕:
擁有財富不如手握兵權之人!
若想保全蘇家根基,唯有封鎖消息,立即壯士斷腕,將一切罪責盡數推給刺史府、孫家、龐家等合伙之人,與他們徹底切割,撇清關系……
蘇騫癱在椅中,只覺得天旋地轉,五月中旬,幽州城溫暖春日的氣息,此刻卻寒冷刺骨。
鐵血軍寨的雷霆手段,終究還是精準地劈到了他的頭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