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見丘力雄主動想說,心里暗暗高興。
但他表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端起酒杯,淡淡地道:“不好說就別說,不要讓丘主任為難才好。”
顧嬈在旁邊繡眉微蹙道:“小凡想問你話,你故意瞞著沒告訴他是不是?”
丘力雄見美人動怒,當即連連求饒道:“對不起,對不起,這件事情實在太大,我也不是知道,該不該說出去。
但既然小顧跟陳處長都不拿我當外人,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其實,方副市長在被留置之前,去找過我。
他問了我一句很奇怪的話。
他問,以他的心臟病,要是發作起來不服藥,有多久會死?”
陳小凡不由一怔道:“他真是這么問的?
好人誰會這么問?”
“我當時聽著也奇怪,”丘力雄道,“我以前只是國外,見到那些被病痛折磨的沒辦法,主動想要求死的人,才會這樣問。
而方副市長的病,顯然沒有嚴重到那種程度。
而且他身居高位,醫療全部報銷,怎么會想到求死?”
陳小凡道:“你當時怎樣答復的他?”
丘力雄道,“我就實話實說唄。
他那種病,不發作的時候,跟正常人一樣,但只要發作起來,幾分鐘就會要人命。
但也沒有關系,只要隨身帶著特效藥。
若是病情發作,立即服下藥物,就能馬上緩解,然后有足夠的時間打電話求救。
方副市長聽完之后,叮囑我,他剛才問過的話,對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接下來,我給他開了特效藥,叮囑他一定要隨身攜帶。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讓我感到匪夷所思。
他去了一趟廁所,然后就離開了。”
顧嬈笑了笑道:“你在故弄玄虛吧?
去廁所,有什么匪夷所思的?”
“去廁所當然正常,”丘力雄道,“可是不正常的地方在于,我給他開的藥劑,遇水就會變成藍色,而且極容易粘結。
我到了衛生間發現,馬桶壁上,黏連著藍色的成分。”
陳小凡吃了一驚道:“你的意思是說,當時在衛生間里,方進賢已經把藥給倒掉了?”
丘力雄道,“我一開始只是懷疑,但我也怕擔責任啊。
那畢竟是副市長,萬一身體出了什么意外,我得吃不了兜著走。
于是我趕忙在馬桶內取水,進行化驗,果然檢測到利多卡因,那是特效藥的主要成分。
當時他應該已經沖過一次馬桶,但是藥劑含量依舊很高。
以此來推斷,我給他開的藥,已經全都倒完了。”
陳小凡聽了這段敘述,像是被雷擊到一樣,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一直在思索,到底是誰給方進賢換了藥,導致其死亡。
可是若丘力雄的話屬實,背后的真兇,竟然是他自己。
“他是自殺的,”陳小凡腦海中像是閃過一道閃電,頓時將所有迷霧照亮。
事情的真相應該是這樣的。
方進賢知道被省紀委盯上,恐怕再也難以脫身。
所以他主動求死,以換取家人的平安,并且可以隱匿下那筆巨額財富。
省紀委的人留置致人死亡,也不會緊盯著他的家人。
這也就解釋了,對方為什么去問醫生,多久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