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翔鷹見陳小凡如此篤定,氣惱道:“陳主任,我們也算舊相識,你到底想怎樣?
我已經認罪,愿意接受任何懲罰,你們直接走下面的流程,將我移交檢察院起訴就是,何必追問那么多,浪費口舌?
我相信,你們在平常辦理的貪腐案中,追查不到的錢多了,難道每一件案子都無法移交?”
陳小凡笑了笑道:“正因為我跟你是舊相識,而且我聽說過你的事跡,這才不想讓你,不明不白承受牢獄之災。”
馬翔鷹抿了抿嘴,表示不再說話,也不想給陳小凡提供任何線索。
陳小凡見狀,正色道:“其實,你不說也沒用。
我們完全可以查清,福利院那筆錢的由來。
你大概忘了,那每一沓百元大鈔,上面都蓋有銀行工作人員的人名私章。
我們可以根據那個章,找到那家銀行。
你能夠取出兩百萬的現金,必然經過預約等手續。
我們完全可以去銀行查監控。
到時候把監控調取出來,你還能怎樣抵賴?”
馬翔鷹聽了這話,呆愣在當場,怔怔地看著陳小凡。
他沒有想到,陳小凡會查到那筆錢被送去了福利院,所以也沒有考慮使用反偵察手段。
在這個年代,想從任何一家銀行,提取兩百萬現金,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他在銀行里暴漏的信息,的確經不起查。
他神色慢慢變得頹廢,眼眶微微發紅,喃喃道:“你何必要這樣?
我們出去扶貧,看到那些村民,以貧困為榮,懶得出奇。
就算我們為他們買好雞羊,想為他們增加收入,轉眼就會被他們吃掉。
我們幫他們聯系好了工廠,讓他們去工作,以改善生活,可是他們全都嫌累,沒人肯出力。
他們每天的日子,就是躺在柴火堆里曬太陽,然后等著扶貧款撥下來,買就買肉,同時罵著國家傻叉,扶貧人員傻叉。
你說說,就是一幫這樣的懶漢,國家為什么還要把錢發給他們?
他們一個個五大三粗,有胳膊有腿,要是國家停止了給他們發錢,他們能餓死么?”
陳小凡聽了這些話,嘆口氣默然無語。
的確有許多貧困戶,因為國家的扶貧政策而被養成懶漢。
國家的扶貧政策是好的,拿出大筆的錢,去幫扶那些貧困戶。
可怪就怪人心不古,被人鉆了空子,以為扶貧款好騙,于是就把這筆錢當成了依靠,什么工作都不做了。
馬翔鷹繼續緩緩地道:“你也聽說過,我平常都在福利院做義工。
我女兒出生時就是先天性心臟病,幸虧我是國家公職人員,我的積蓄足以給女兒動手術。
可是那些福利院的孤兒怎么辦?
先天性心臟病,做手術的最佳窗口期,就是三至六歲的學齡前階段。
這個時間段的患兒,身體耐受性最好。
可是一臺手術下來,少的需要十萬,多的需要二十萬,誰給他們提供手術費?
三至六歲的幼兒,正是最可愛的年齡。
那些孩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們都喊我馬爸爸,我怎么能忍心眼睜睜看著他們,因為沒錢動手術,全都走向死亡?
與其把那些錢,交給那些懶漢混吃等死,還不如挽救福利院里那些可愛的孩子。”
馬翔鷹的聲音低沉,不急不緩,講述的故事讓人心顫。
陳小凡突然聽到輕輕的抽泣聲。
他回頭一看,在記錄的張曉雨已經開始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