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道：“當然可以。

那就麻煩您了。”

高月娥老太太佝僂著腰，顫巍巍地帶領大家，來到工廠旁邊的宿舍區。

只見宿舍區也比較破舊，都是筒子樓，前面一條走廊，里面是一間直筒的房間，往往一家老小，都住在這一間房里。

室內沒有衛生間和廚房，連水房都沒有，幾乎就是五十年代的產物，跟周圍的高樓大廈顯得格格不入。

進到高月娥家里，只見有個中年男子，正在輔導一個戴紅領巾的小女孩兒寫作業。

“家里比較擠，不好意思，快請坐。”

高月娥不好意思地拿出馬扎，讓幾人坐下，然后嘆口氣道：“這地方現在是破舊了，可是放在幾十年前，那都是鄉下人羨慕的地方。

接下來拆遷，也不知道能不能給我們安排住的地方。”

那中年男子好奇道：“媽，這幾位同志是誰？”

高月娥對著陳小凡介紹道：“陳主任，這是我兒子，高大壯，在制藥廠銷售科工作。

那是我孫女，高小慧。

大壯，這幾位是省紀委的領導，快給他們倒水。”

“高主席，不用客氣，”陳小凡謙讓了一下，隨口問道，“看來你們也早就知道要拆遷，是不是？”

高月娥道：“以前這里是荒郊野外，周圍都是莊稼地。

可現在我們廠周邊，都已經建成了寫字樓，大商場，房價已經漲到四五千一平方。

我們這么個不死不活的破廠，占據著這么好的地塊，搬遷是早晚的事。

我們作為工人，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把工廠保留下來，那樣我們也有能養家糊口的工作。

要不然，我們那些做了一輩子藥廠工人的同事，突然讓他們下崗，靠什么討生活？”

高大壯道：“媽，你這就是一廂情愿。

現在廠里的領導，巴不得廠子趕緊破產倒閉，然后清算拍賣。

到時候拍賣款優先還銀行，有工人什么事？”

陳小凡道：“你覺得廠領導希望把工廠經營倒閉，有什么證據么？”

高大壯道：“我這是親身體會。

我是搞銷售的，主要工作就是開拓新市場，維護好老客戶。

前幾個月，我一個老客戶，是某連鎖藥店的大老板，來我們廠考察。

像這樣的活動，一般都是打著考察的名義，由藥廠吃吃喝喝招待一下，然后當上帝一樣打發走就行了。

以前我們也都是這么做的。

可是這次不一樣。

我那個客戶過來，由我們主管銷售的副廠長何金立作陪。

他見我那個客戶，帶著一個年輕的小蜜一起來的，而且兩人看起來關系密切，應當有不正當關系。

本來嘛，我們做銷售的，只要能把產品賣出去就行。

至于客戶私德怎么樣，也輪不到我們銷售人員去管，這一點何金立也很清楚。

可是這次他卻一反常態，在酒桌上大談作風問題。

還說一個人，對家庭不忠誠，就不值得交往。

我們想維護一個客戶，需要付出一百分的心血，但想要破壞掉這條銷售渠道，只需要付出一分的努力就夠了。

可想而知，我那個客戶覺得受到羞辱，飯后便拂袖而去，那條銷售渠道徹底斷了。

他和金立就是故意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