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政南把玩著酒瓶,感嘆道:“幾十年了,這包裝就沒換過,還是從前的老樣子。”
他隨手把瓶蓋擰開,聞了聞,開心地連連點頭道:“就是這個味道,跟幾十年前一模一樣。”
這幾句話,把孫歡和徐耀祖都驚呆了。
他們花費七位數買來的酒,外公連看都不看一眼。
可陳小凡帶來十五塊兩瓶的酒,外公卻連連夸贊。
這還有天理么?
孫歡詫異道:“外公,您為什么對這劣質酒情有獨鐘?
這酒現在恐怕農民工都不喝了,您怎么還當寶貝一樣?”
“你們這些新時代出生的孩子,永遠也不懂!”
丁政南嘆口氣,語重心長講述道:“那還是在自然災害的年代,我跟陳老到通元縣掛職。
那時候沒吃沒穿,老百姓連樹皮樹葉都吃了,就這樣還餓死不少人。
那種環境下,人都沒得吃,當然就不要提釀酒了。
那一年春節,我跟陳老都沒回去,在縣政府值班。
年三十晚上,我們倆也餓啊。
但翻遍食堂,也找不到一點吃的。
后來有個老大姐,給我們倆送來了紅薯面的餃子,還把家里珍藏的半瓶高粱燒給帶了過來。
我們兩個人,餃子就著高粱燒,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后來漸漸條件好了,我跟陳老也陸續離開了通元縣。
但無論喝什么樣的好酒,都趕不上那天晚上喝過的高粱燒有味道。
沒想到小凡有心,竟然給我帶來了這么好的禮物。”
陳小凡心中明白了,陳老這是讓自己用兩瓶酒,勾起丁政南當年的回憶。
他笑著道:“只要爺爺喜歡,我以后多帶些過來。”
“這可是你說的,我以后就只喝這種酒了。”
丁政南吩咐趙豐羽道:“把那瓶沒打開的先收起來,等陳老來的時候,我們一起喝。
這瓶打開的,今天中午喝。”
趙豐羽提醒道:“首長,衛健委保健醫生不建議您喝酒。”
丁政南眼睛一瞪道:“聽醫生的,我就甭活了。
醫生總是夸大其詞,把病灶介紹得非常嚴重,才能顯示出他們的本事。
我這身體,當年什么苦沒吃過,哪有那么嬌氣?
今天有這么好的酒,我怎么能不嘗兩口?”
趙豐羽無奈,只好按丁政南的吩咐去做。
徐耀祖和孫歡有些下不來臺。
他們送的酒,被束之高閣,都不多看第二眼。
但陳小凡送的酒,丁政南卻贊不絕口。
一瓶珍藏,一瓶中午就喝,這簡直是送到心坎里去了。
關鍵是他們花了七位數,而陳小凡只花了十五塊,效果卻是他們的無數倍。
孫歡氣得七竅生煙,繼續使用她的撒嬌大法道:“外公,您那是在困難年代,不得已才喝這樣的劣質酒。
現在條件好了,您身份也不一樣了,怎能還喝那樣的垃圾?”
“歡歡,你怎么說話呢?”
丁笑笑拿出姐姐派頭,訓斥道:“你外公喝的是酒么?他喝的是情懷,是回憶。
只要老爺子開心高興就行,你怎么能說老爺子喝垃圾?”
“那還不是因為你送的,你才這么說,”孫歡低聲嘟囔一句,滿臉都是失望的表情。
這次又敗在了姐姐手下,她心里豈能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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